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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奥运是相通的

——访中国科学院院士、长春首棒奥运火炬手王家骐校友
作者:商艳凯
 
  王家骐院士现任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学术委员会主任、研究员,曾担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分系统的主任设计师。他长期从事大型光学精密仪器设计、空间对地图像信息获取技术研究及总体误差理论分析,研究和开发了我国重大和重点工程需求的多种型号的大型、高集成度和高精密度的光学和光电仪器,突破了一系列关键技术,提高了我国有关领域的技术水平。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工作在我国航天科技领域前沿,为提高我国航天有效载荷研制水平做出了重要贡献。伴随着“神舟五号”、“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船的上天,王家骐院士也被中国航天界接受为一名真正合格的航天科技工作者。2008年,68岁的王家骐院士作为首棒火炬手参与奥运圣火在吉林长春的传递。
 
 
全国人大代表王家骐校友(资料片)
 
  
  汽车在平坦而笔直的南湖大路上疾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不禁思绪万千。在大学毕业后的这两年多时间里,我频繁地往返于哈尔滨和长春这两座城市。四年的学习生活让我对长春有着一种莫名的依恋,每次回来都感觉格外亲切。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回来是采访一名如今在长春几乎家喻户晓的人物——哈工大的杰出校友、长春首棒奥运火炬手王家骐院士。
  见到王家骐院士时,他正在给学生认真地讲解一些复杂的物理学原理。环顾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我的目光一下子被挂在房间一角的小黑板吸引住了。上面工整地写着:“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 。这是儒家代表人物荀子论知和行关系的一句话。科学家严谨求实的精神由此可见一斑。整齐的书柜显眼的位置挂着王家骐院士在2008年7月14日传递奥运圣火时的留影。
  “45年来,我就干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研究地面和海上的光学仪器设备,另一件就是研制空间的高精密度试验仪器。前一件事做了18年,后一件事目前已经做了15年。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这两件事我都做成功了!”王家骐院士用朴实的话概括了自己走过的路。他说,二者的共同点是都为国家的航天事业服务。但相比较而言,后一件事更难,因为它的可靠性要求更高,风险也随之变得更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从“打铁匠”到“光学专家”
 
  “我原本是学打铁的,没想到后来却去研究光学仪器”。这是王家骐院士经常自我调侃的一句话。如此大的转行却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这看似偶然实则是必然的事情。王家骐将其归结为高中和大学时期老师的负责精神,用他的话说,“老师为学生的一辈子负责啊,他们教会了我怎么工作,怎么学习,怎样去思考问题。我能改行,也取决于当时打下的扎实功底以及逐渐形成的综合素质和能力” 。
  1958年,从小长在江南水乡的王家骐北上来到“冰城”哈尔滨,就读当时全国学习苏联的两所学校之一的哈尔滨工业大学金属材料系。在以全优的成绩从哈工大毕业后,他又做出了一个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的决定。1963年,全国第一次公开招收研究生,但招生名额很少,而王家骐报名的长春光机所那年才招收4名研究生,报名参加考试的那么多毕业生都来自名校,竞争十分激烈。“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感觉大学时没学够,就是想深造,想多学点东西。”这种对知识的渴求使王家骐如愿地考上了研究生,成为其导师当年招收的两名研究生之一。然而,就在大家即将拿到学位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很多人都被下放到了农场进行劳动锻练,由于当时他承担着大量国防科研任务,王家骐经所里“特报”批准,留了下来。命运的垂青让他从此走上了科学研究之路。
    上世纪60年代末,王家骐同时主持研制两种型号的弹道导弹光电瞄准仪,一种是陆基、一种是海基,仅用3年的时间就研制成XX陆基两台光电瞄准仪样机,并通过了鉴定。1976年,他又主持该光电瞄准仪二型研制,使其性能进一步提高,并通过鉴定,成为正式装备、定型、小批量生产。经过17年的潜心研制,王家骐于1986研制成功XX海基光电瞄准仪,并通过鉴定,作为正式装备、定型。1985年,他又主持研制星敏感器和星光仿真器,经过3年的研究探索,完成了研制任务,装备了有关实验室,并通过中科院的鉴定。由他主持研制完成的这些研制任务,在1991年之前分别获得:国防科技成果三等奖(排名第一)、中科院科技成果二等奖(排名第一)、国家发明二等奖(排名第二)、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主要参加者)、中科院科技进步一等奖(排名第一)、中科院科技进步二等奖(排名第一)。
    40多年来,王家骐在空间信息获取领域对地观测技术和光电瞄准技术方面,致力于探索光学信息获取技术前沿及突破关键技术,结合国家重大工程中的光学精密仪器的研制工作,对两类典型的光学精密仪器总体设计理论与技术进行了深入系统地研究,研制出了具有我国自主知识产权的多种型号的战略和战术弹道导弹光电瞄准装备和航天高级光学遥感器,填补了我国战略和战术弹道导弹光电瞄准技术的多项空白,并在空间信息获取领域取得了航天光学遥感技术的突破性进展,在所内建立了国内一流的弹道导弹光电瞄准仪和航天光学遥感器研究、设计、生产和试验基地。由于他主持的两个型号的航天光学遥感器的研制成功,到目前为止又先后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 (排名第一)、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 (排名第一)、曾宪梓载人航天基金突出贡献奖、第二届中国科协期刊优秀学术论文奖、分别于2005年和2008年两次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排名均为第一)、2007年中国科学院杰出科技成就奖励(排名第一)。
  认识王家骐的人都尊称他为“谦逊的老专家”。面对事业上取得的一系列丰硕成果,他念念不忘的是老所长王大珩留下的传统,那就是“一竿子插到底,一项工作从研究、设计、制造、检验和试验,最终的目的要拿出东西来,要满足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他还说,做研究要有科学的精神,要有求实的态度,要有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
  与王家骐共事,常常可以感受到他拼命忘我的工作作风。今年68岁的王家骐是有名的“加班模范”, 这是长光所老一辈科学家形成的精神财富,在他们这一代得到了继承。他笑着说,“刚开始时,大家还不太习惯跟我加班,尤其是在星期六、日两天里,因为我一天不吃饭不知道饿。为了效率高一点,我早上9点上班后,一口气工作到下午3、4点才吃饭休息。起初年轻人跟我加班感到饿得要命。”时间久了,团队的“年轻人”也慢慢地习惯了这种加班工作方式。在他们的概念中,自承担了“神舟五号”、“神舟六号”飞船有效载荷的研制任务后,从此大部分骨干都没有了星期六和星期天,元旦、春节、“五一”、“十一”也从不休息。大家都“以苦为乐”,有时实在太累了,大家就比赛拿大顶、拉单杠。
  学习,是王家骐生命中永恒的旋律。长期的自学使他总结出一套符合工作需要、步步深入的学习方法。他对如何做好工作有“5个会”、“4个一点”和“3个要素”的体会。“5个会”:第一是会学;第二是会想;第三是会讲;第四是会干;第五是会组织。“4个一点”:数学根底牢一点;物理概念清一点;空间想象丰富一点;身体好一点。“3个要素”:一是刻苦;二是自信;三是一丝不苟。
  早在哈工大读本科时,王家骐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当年为他所在班级讲授《金属压力加工原理》课的老教授王仲仁曾回忆这样一件事情:有一次课间休息时,王家骐问:“王老师,人家都说我们这个专业是打铁的,您说有没有学头?将来有没有干头?”王仲仁从锻压专业对生产和科学的重要性及就业前景等方面为他做了详细解答。“上进心强”是王仲仁对这名好学生的最初印象。
  而在学生王家骐看来,王仲仁教授对自己的力学思维形成起了很大作用。因此,他对母校特别是曾经为其授过课的老师们充满着深深的敬意。2006年,已身为院士的王家骐特地回哈尔滨设宴答谢锻压教研室教师的培育之恩。席间,他竟能将每一位老师讲课的内容娓娓道来。他动情地说,“学生今天取得的点滴成绩,得益于在校时打下的力学基础和设计能力的提高。我还记得,当时毕业设计的图纸挂满墙。还得益于母校‘规范严格,功夫到家’的传统,让我数学功底牢、物理概念清,同时和许许多多老师的精心培育也是分不开的。”说完,他深深地向在座的老师鞠了一躬,敬了满满的一杯酒。
  “我对哈工大的记忆是学风非常好,教育条件非常好。让我自豪的是,当时教研室承担的很多项目,都是我们国家第一、二个五年计划的攻关和重要研究项目。老师教学生就像对自己的弟弟和孩子一样认真负责,老师和我们一起做实验,一起搞课程设计。学生有什么问题都找老师,老师也不厌其烦地给学生解答。”他接着回忆说,当时教研室有着一种刻苦钻研的气氛,师生年龄差距不到10岁。大家比着学,一年也看不了几场电影,都在寝室、教室、图书馆自习。直到现在,他还保持着有规律的生活节奏,每天按时起床、睡觉。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大学时还当过体育课代表,在学习之余领着大家做早操。
  “哈工大有着很深厚的历史传统,今天的成绩是几代人努力的结果,我相信它一定会发展得更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作为一名哈工大培养的学生,我将以哈工大事业蒸蒸日上为荣,时刻惦记母校的发展,希望学弟学妹将来成为国之栋梁。”作为校友,王家骐院士以这样朴实无华的话寄语母校和广大学子。
  在王家骐看来,在自己人生的不同阶段遇到了不同的人,他们都是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如今,他也开始充当起了这种角色。他将培养年轻人看成自己的一项重要工作。“总是感觉不太放心,所以我会把学生找来提一些自己认为关键的问题。”而学生也很愿意找王老,因为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已近70岁的王家骐院士对很多新鲜事物都勇于尝试。他学会了用计算机写文稿、制作PPT文件。前不久,他买了一辆赛车型自行车,每天都到研究所附近骑行40分钟。他说,这项运动不仅锻炼体力和耐力,还可以锻炼反应能力。他说,自己每天必看的电视节目是《新闻联播》,从中可以了解国内外大事,除科学、军事等和他本行相关的节目外,他还爱看历史剧,因为“往往可以从中学习历史人物在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是如何迎刃化解矛盾的。”
  2008年是王家骐来到东北整整50年。他开玩笑地说,大家都说我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是东北人的平方。他爱吃玉米饼、棒子面粥,因为这些食物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在他眼中,东北长春是他的第二故乡,是人情味最浓的城市,这里绿化好、空气好,“一年四季都是做学问的好地方”。从1993年到2007年,他先后三次当选全国人大代表。他说,这既是一种荣誉、更多的是一种责任,3届全国人大代表让他“工作更加努力,责任感更强。”
 
 
 
王家骐院士为航天员授课图片
 
从“航天功勋”到“中国科学院院士”
 
  1993年,作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分系统主任设计师,王家骐带领着长春光机所的同事们参与了应用系统的研制工作,而这一干就是15年。当“神舟五号”飞船成功返回,由他们研制的航天光学试验仪器取得了第一批高质量的科学数据时,他禁不住泪如泉涌。当“神舟五号”和“神舟六号”飞船安全降落,当王家骐和试验队从北京返回长春时,一看到站台上迎候的人群,他再次落泪。而当我在不经意间提及那段往事时,这位不知历经过多少沧桑的老人又一次眼角充满了泪液。都说“男儿眼泪不轻弹”,可为什么他的眼中也会饱含泪水?因为他对这份事业爱得深沉。“说实在的,这项任务有多难,完成这项任务有多苦,13年来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实际干的人心里最明白,但是身为共产党员,我们不干谁干” 。让老人引为自豪的是,他所在的空间光学研究所党支部因功勋卓著,于2006年被中组部命名为“全国优秀党支部”。
  2003年10月,当全国人民沉浸在首次载人航天飞行圆满成功的喜悦中时,担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分系统主任设计师的王家骐就已带领他的科研团队,开始了奋战“神六”的日子。700多天,他们夜以继日,终于研制出性能更加卓越的航天遥感器。2005年10月17日,当“神舟六号”飞船完成太空之旅,平安返回地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胜利欢呼。而这个时候,飞船应用系统的科学家们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航天员带回的试验记录还待分析,飞船轨道舱还要在太空运行,空间科学实验还将持续半年左右的时间。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驻守了整整4个月的王家骐院士清楚地记得“神舟五号”成功返回的时候,自己的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流,而这一次他没有眼泪。因为“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完成了我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人参与的空间科学试验,这是一场“真正的胜利!”
  作为载人航天工程七大系统之一,应用系统的主要任务是开展空间对地观测、空间科学及技术实验。中国科学院空间科学与应用总体部受中国科学院委托,具体组织实施了飞船应用系统工程。自1993年载人航天工程启动以来,几千人参与了应用系统的科研工作,完成了大量研究试验任务,并实现了全部预定的科研与应用目标。 
  由长春光机所负责的分系统,是载人航天工程应用系统中规模最大、涉及领域最广的空间科学与应用工程。在接手这项工作之初,这对于一直在地面上搞研究的科学家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全新的课题。长春光机所的任务是根据“神舟五号”和“神舟六号”飞船限制的体积、质量和功耗的条件下,为飞船研制大型的、高集成度、高精密度的科学试验仪器。这项工作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颗螺丝钉没拧紧就可能导致实验失败!”王家骐说他们的工作要求特别高,一点疏忽都会毁掉之前的所有工作。每次实验都会暴露问题,随着问题不断出现和解决,离成功也就越来越近了。他说自己总有开心的事情,就是因为经常遇到问题,然后被他和同事一个个解决。不断地攻克难题成了他忘我工作的一个动力。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通过不懈的努力,应用系统取得了一系列关键技术突破,他们成功研制出了中分辨率成像光谱仪、多模态微波遥感器、高级光学遥感器等一批先进空间遥感仪器。仅在载人航天一期工程中,应用系统就突破了70余项重大关键技术,全新研制了185台航天有效载荷,完成了28项飞行试验任务,取得了100余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技术、新方法,为神舟一号到六号的成功打下了基础,也有力地推动了我国空间科学与应用技术的发展。据王家骐介绍,神舟六号航天员带回来的实验数据和飞船自动传回的数据显示,这次实验结果和神舟五号时相比有了质的飞跃。他将应用系统的试验成功归功于全体科研人员团结协作的成果。
  “我们国家的载人航天工程,大部分的设备都是依靠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研究制造并取得成功,可以说,每一次都有很大的进展。”王家骐院士对我国在航天领域与国外先进水平的差距有着清楚的认识。他同时骄傲地指出,中国的光学研究是与国际水平差距相对较小的领域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可以和外国“对话”的研究领域。在2008年发射升空的“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行中,王家骐所在的团队承担的科研任务很少,但他培养和带出的一帮年轻人正默默地投入在未来几年将要开展的空间试验室的有效载荷的研制工作中。
  2005年,当中国科学院进行院士遴选时,王家骐因在精密光学仪器研制特别是在航天光学遥感器方面的突出贡献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在获得荣誉的同时,他也感到自身的责任:“院士是种荣誉,同时又是种责任。这个责任分几个方面:首先,院士是国家科技方面的领军人物,领军就意味着不是一个人干,要领很多人、一个队伍冲锋陷阵;第二点,特别重要的是我们要培养年轻人,甘为人梯。当然,还要把我们承担的科研项目研究好,还要为国家做好重大项目的咨询工作。”
  他说,天下的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就看你的综合素质和能力如何了。因此他将自己当选院士看成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是大家对自己的认可,他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这个过程是“单调、递增、连续的”。“没有什么变化,我还是我。”
 
从“科学家”到“火炬手”
 
  王家骐院士用“根本不敢相信”来形容得知自己当选长春首棒火炬手时的感受。因为在他之前,只有袁隆平、欧阳自远这两位在国内外名气极大的科学家有过这样的殊荣。“能跑第二棒我就满足了。”可就在火炬传递前3天,当他回到家中后,很多媒体不约就登门采访,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当选了首棒火炬手。
  2008年7月14日,68岁的王家骐院士作为吉林省奥运火炬传递首站长春站的首棒火炬手,手持“祥云”,再次将中国人的飞天梦想展示在世人面前。他的表情显得异常的坚定沉着,每个跑步动作都十分标准。“别人让我跑慢些,我却按正常速度跑。因为我要跑出精神来。”回忆当时的情景,他笑着说道。
 
 
奥运火炬手王家骐校友(资料片)
 
  王家骐院士将“首棒火炬手”这种莫大的荣誉归为长春光机所整个集体,是由长光所老所长、两院院士、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王大珩先生50多年来引领和影响长光这支科研团队取得的成绩的积累和结晶,是长光所四代人的长期不懈努力的结果。他还记得当初所里为他报名时,有人问他“跑200米能不能坚持下来”,他异常轻松地答道:“别说跑200米,就是跑300米、500米都没问题。”可就在起跑当天,平时面对几百名学生讲课都不用麦克的他却紧张了,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对于每个人来说,这样的事在人生中都是第一次,能不紧张吗?”跑完之后两个星期的时间里,王家骐院士的办公室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而大家都是来和首棒火炬手合影留念的。
  除了无上的荣誉,王家骐院士还念念不忘一名奥运火炬手的职责:“我从小就听说奥运会,特别向往。百年了,奥运会终于在我们国家举行,我有幸成为了一名火炬手。大家都说,火炬手首先能零距离地与火炬接触,这是我们最大的光荣。当然,作为火炬手不只是种光荣,同时也是种责任。我们要通过传递火炬,把奥林匹克精神传递到世界上每个角落,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里面,奥运的精神、奥运的文化深深烙印到每个人的心中,我想这是我们的责任。”
  其实,王家骐院士与体育颇有渊源。“我从小就喜欢体育运动,使初三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一个体操队,队员全是高中的同学,我是唯一的一名初中同学。直到现在我还坚持天天锻炼” 。 一说起体育来,他便滔滔不绝。他喜欢的运动项目很多,像乒乓球、篮球、体操、跑步、游泳,每一个都是中国人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项目。“1963年来长春时,我们的食堂离长春最美丽的景点南湖,就隔一条宽度不到20米的马路,离南湖游泳场也就100米远,那时候人较少,水很清,我们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一天游两次泳。那时长春还有舢板比赛,6个浆手、1个舵手,我是浆手,刚开始几天下来满手血泡,真是磨练人的意志和身体素质。经过一个夏天的训练进步很快,我们的队得了长春市第二名”。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对体育的热爱由此可见一斑。
  在北京奥运会召开的那段时间,他取消了所有出差计划,像一个忠实的“粉丝”一样守候在家中的电视机前,全程关注着中国运动健儿的表现。他几乎看了有中国运动员参加的所有比赛。他说,每当看到运动员在赛后登上领奖台、国歌奏起国旗升起时眼含热泪的情景,他完全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吃了那么多苦,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真正体味其中的辛酸和喜悦”。随着北京奥运会的圆满成功,他曾经送上的祝福“办成规模最大、史无前例的一届奥运会,创造奥运史上一个新的起点”变成了现实,也成为了他眼中的“里程碑事件”。
  在传递前一天,王家骐院士在接受奥运官网前方记者采访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奥运火炬的传递是一种精神的传递,其宗旨是友谊、团结、公正,它鼓舞每个人。而我们搞科技也是一种竞争,也应该提倡友谊、团结和公正。奥运追求人类自身的极限,展示这种极限,就是更快、更高、更强,其实这个精神也是我们作为科研人员首先应该有的,我们要热爱科学、尊重科学、讲科学、学科学、为科学献身,我想这个精神是完全一致的,我们搞科研也需要这种精神。” 
  他的这番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我要求他以自身的经历进一步解释“科学精神和奥运精神是相通的”这句话时,他先是笑了笑,在略加思索后说,至于“更高”,科学研究没有选择的余地,多年来,我承担的都是国家重大课题,这些课题技术含量更高,性能和质量要求更高。这就要求具有高度负责的精神。至于“更快”和“更强”,国家的大工程不能拖延,只能往前赶,“干不好、不能按时按质地完成,那就只能下”,这就需要团队合作去完成国家交给的高强度、高难度的任务。
  在我看来,这段话也是对王家骐院士一直所追求的理想和已经走过的人生最好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