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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第四届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获得者孙毅教授
作者:吉星
 
  “教与学的关系是对立统一的,对我来说每一次课堂教学都是进一步深入学习的好机会。”航天学院孙毅教授经常说,教师的工作是神圣的,这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教师担负着培养国家新一代栋梁的重要任务,另一方面也要求教师有为祖国教育事业献身的精神。没有这样的精神,就做不好教师工作。
  “走上三尺讲台,教书育人;走下三尺讲台,为人师表。”凭着对教育事业的无限热爱和对自己心中教育理想执着的追求,从教近25年间,孙毅在教学上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成就,由他主讲的《理论力学》入选国家精品课程,2008年他还荣获第四届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
  
“我的成绩属于教研室”
  
  “我是理论力学教研室培养出来的,我的成绩属于教研室。教研室里很多老师做得比我好,尤其是许多老教师一辈子在教学上花费了很多心思,在没有得到资金投入的情况下,他们付出很多额外的工作量,完全是出于一个教师的职责,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责任感。”
  孙毅所说的理论力学教研室成立于20世纪50年代,是全国第一个理论力学教研室,教研室编写了共和国第一部理论力学教学大纲,形成了完整的教学、实验体系。凭着一种脚踏实地、默默耕耘的精神,通过几代人不断努力发展进步,理论力学教研室培养出来了大量优秀的人才。高为炳院士、童秉纲院士、黄文虎院士、王铎教授……一位位共和国力学界的领军人物从这里走出。多年来,教研室硕果累累——由教研室教师编写、与共和国几乎同龄的《理论力学》教材,一直作为全国高校通用教材在200多所院校中使用,再版6次;荣获第一届全国优秀教材奖、2000年全国优秀教学成果奖、各类课程奖、先进集体奖……
  1977年我国恢复高考制度,正在读高一的孙毅得以有机会参加高考并且幸运地考上了哈工大力学师资班,那一年孙毅16岁。作为文革后第一届大学生,学校非常重视,教研室挑出最好的老师给学生上课。“王铎教授为我们上的理论力学,概念非常清楚,逻辑性强,善于用通俗易懂的方法给学生讲解比较难懂的概念和知识。王铎教授讲课艺术性非常强,每一句话,板书的每一行,甚至看似不经意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的设计和安排。黑板上从写第一个字开始到最好结束,就好像排版似的,板书也非常漂亮。”孙毅说,在这样一个学科学习,在这样一个单位工作,自己耳濡目染也养成了这种习惯。老一辈人教学底蕴的积累和沉淀,为以后年轻人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老教师陈明教授的话代表了教研室全体教师的心声:“我们理论力学教研室一直就有狠抓教学的传统。教师的职责有两个,一是保持自己的尊严、自律,在自己的三尺讲台做好本职工作;二是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引导学生走正确的道路。我是一个教师,就要说教师的话、做教师的事。我始终认为人民教师的称号是一种荣誉,我要尽力配得上这种荣誉,为社会尽自己的职责。”
  1984年硕士毕业留校任教后,孙毅开始攻读王铎教授的在职博士,后又在法国电力公司从事两年博士后研究,1995年被破格评为教授,1997年评为博士生导师,现任哈工大航天科学与力学系主任、国家工科力学基础课程教学基地负责人、教育部力学教学指导委员会分委会委员、第六届中国力学学会固体力学专业委员会委员、哈尔滨市专家咨询顾问委员会委员,先后获得国防科学技术进步奖、黑龙江省青年科技奖、黑龙江省教学名师奖、国防科工委优秀教师和黑龙江省杰出青年基金等奖励与荣誉。
  一走上讲坛,孙毅就与“理论力学”结了不解之缘,从1992年正式教授《理论力学》以来,至今已经16年多。他一直工作在教学、科研第一线,年均授课时数超过150学时,其中一半为本科生基础课。教研室的老师们说,孙毅教授将传统的教学方式方法和国外先进的教学理念巧妙而完美地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教学艺术。
   “我现在虽然得了奖,但是跟王铎老师等老前辈相比还欠缺很多,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孙毅谦逊地表示,他现在讲课还经常会有新的体会和心得,自己也并非对书中的知识全部理解透彻了,所以仍需要学习。
 
 
 
 
正在上课的孙毅教授(佚名摄)
 
 
“教学不能与科研脱节”
  
  孙毅认为,高校应该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培养学生上,而要培养出高质量的学生,必须确保有高水平的师资力量。学生没有机会和条件做很深入的研究,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必须有足够的水平把问题给学生讲解清楚,或者将一些问题、概念做引申的讲解,开拓学生的思路,引导他们深入思考,这将对学生的学习和将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那么,如何才能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呢?在孙毅看来,首先要有责任心,这个毋庸置疑。其次是对所教课程的理解。开展学术研究是提高教学水平的基础,只有不断提高学术造诣和知识水平,才能够对自己所讲的课程有更深入的理解。孙毅不赞成讲基础课的教师一年讲两三百学时的课程,理由是没有时间提高自己又怎么能把学生教好呢?要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不是把讲义改写几遍,也不是做个更完善的PPT,这些虽然对授课有帮助,但到底是外在的。对于教师而言,教学水平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本人对相关学科知识的理解深度,要从根本上提高教学水平,教师必须提高自己对知识的理解。而要想深入理解,孙毅认为,教师一定不能与科研脱节,必须继续从事科学研究,不断提高自己的学术水平,然后再回到课堂。
  理论力学教研室从第一代教师开始,教学和科研一直都是分不开的,像高为炳、童秉纲、王铎、黄文虎等老前辈都曾主讲基础课,而且讲得非常好。这个集体从最初就有一个好的教学传统,他们对学生要求也比较严格,要求学生首先做事认真,其次就是教学和科研都要做好。
  人才培养与科研的关系,正如杜善义院士所说,二者是相互促进、相辅相成的。人才培养是学校的根本,同时人才又是科研的生力军,科研可以为人才培养带来好的实验条件。教师做科研,可以从创新的角度更好地教学。
  教学不能与科研脱节,孙毅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对材料的微观结构进行控制、改变以获得所需要的特定功能是现代科技发展的三大前沿领域之一,而材料微观结构的力学理论则是进行“材料设计”的理论基础和准则。多年来,孙毅围绕这一前沿领域开展了系统的研究工作,先后承担了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以及教育部优秀青年教师基金等项目,针对特种合金、陶瓷复合材料和纳米杂化材料提出了有独创特色的力学模型,并以此为基础解决了工程领域的一系列相关问题,得到国际学术界的认同,其中有关金属材料塑性损伤的下限本构模型多次被国外学者在国际力学领域权威性学术刊物上被作为有关研究方向上的代表性成果加以整段应用和参考对比;有关细观损伤的研究工作在国内起步较早,有一定的开创性。
  同时,作为项目负责人,孙毅先后主持了国家“九五”重点项目“力学系列课程改革”和“国家工科基础课程教学基地建设项目”的工作;主持和完成了黑龙江省新世纪教学改革工程项目“基础力学创新实验教学体系研究”;与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合作,完成了教育部“十五”规划项目“基础力学实验教学示范中心标准研究”和教育部新世纪网络工程项目“理论力学试题库”;承担了《理论力学》国家精品课程和全国百部精品教材的建设工作;目前作为项目负责人承担“哈尔滨工业大学优秀教学团队”建设项目和“黑龙江省高等学校教学团队”的建设工作;先后获得省教学成果一等奖3项,二等奖2项;先后承担20余项国家和省部级科研项目的研究工作,发表论文80余篇,其中34篇被SCI收录,43篇被EI收录。
 
“教师更像是导演”
   
  一门课也好,一个知识点也好,自己懂了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能给别人说明白。怎么能把自己懂的知识变成别人可以理解、接受的语言,从这个角度来说,讲课确是一门艺术。孙毅指出,教师在课堂上,既要像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迅速把学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又要像一个驾驭全局的导演,随时科学而合理地引导教学过程的发展趋向,引领学生跟随教师完成由浅入深的思维推理过程,从而使学生获得求知的愉悦。
  “不过相比而言,我个人认为,真正优秀的教师更像是导演,善于引导学生进入自己的角色,学习、理解、掌握一门知识。”孙毅认为,像演员一样生动的课堂语言固然好,但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作为教师首先要给学生一个正确的引导方向,在导演的过程中通过生动的语言艺术让学生更好地接受。“引导第一,生动第二。怎么才能将学生的思维引向深入,这应该是最值得探索的问题。如果只做到生动,没有将学生引向知识,意义就不大了。”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不能只告诉学生“是什么”,而更应该让他们去思考“为什么”,这是孙毅的启发式教学理念。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孙毅常说,把知识“填鸭式”地输送给学生,学生就永远处于被动,培养他们的主动学习意识和创新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而所谓的“教学”也应该是教会学生自学。
  孙毅至今还记得上大学时,课堂上遇到难懂的概念、艰深的问题,老师会先给同学们提出一些问题,引导大家去想,然后每个同学根据自己的想法发表意见,大家互相讲解、互相启发,不知不觉中难懂的问题水到渠成就解决了。虽然未必每个老师都要在课堂上花很多时间让同学们去辩论,但是可以让学生们在课下思考、学习的过程中采用这种引导式、启发式的方法。
 
 
孙毅教授在指导学生(佚名摄)
 
 
  “孙老师讲完概念后通常会举很多例子,并结合所讲内容和大家一起做一些实验,让我们有更直观的了解。”学生崔志伟说,《细观力学》是一门很难的课程,孙老师讲解的非常认真详细,遇到很难理解的概念,老师会停下来问大家是否听懂了,并让大家展开讨论,争取把疑问解决在课堂。学生王建斌说:“孙老师讲课非常严谨,思路也特别清晰,解答问题简洁明了,总能用一句两句话把问题的关键指出来。”另一位同学说:“孙毅老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讲课特别投入,夏天每次上课都能看见他流汗,天热的时候衬衫都会湿透。”
  由于有过出国留学的经历,外语基础好,孙毅还担任学校双语教学的工作。对于双语教学,他有着自己的看法——从课程教学的角度来说,提高外语水平不是最主要的教学目的,而引进、借鉴、吸收外文原版教材在教学理念与知识体系上的精华,才是最大的收获。
  2001年,作为非教育部直属院校的专家,孙毅成为全国基础课实验教学示范中心标准课研究专家组成员,参与了即将在全国推广的实验教学标准的制定工作。近年来,理论力学教研室在教学方法和手段上做过多种尝试,利用小论文形式的考核方式、利用电算大作业等方式结合实际问题培养学生概括力学模型的能力,组织开发实验教学项目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这些措施大大提高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好人”孙毅
  
  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要把学生造就成一种什么人,自己就应当是什么人。孙毅坦言自己受王铎教授影响很深,不仅仅是做学问和教学,还有做人、做事。而孙毅的学生们也表示受老师影响很深。家在湖北省的陈云俊是孙毅的学生,汶川大地震之后,孙毅马上询问陈云俊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地震影响,需不需要帮助。学生胡恩来说,孙老师是个好人,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他,就算私人方面的事情去找他,他都会尽力帮学生解决。不仅如此,有一年冬天,他见到有学生穿得很薄就真诚地问学生:“要不要给你买件衣服。”
  谈及自己带的学生,孙毅笑着说:“我对学生,包括我带的研究生,还是比较宽松的,但是我的表情有时太严厉。”其实,学生们都知道,孙毅老师不是太严厉而是太严谨,对科研和学术要求很高,他希望自己学生做出来的东西能经得起推敲,而不是被人质疑。为此,孙毅经常把自己带的研究生召集到一起组织大家相互交流、汇报课题进展,讨论疑难问题。他的学术文章内容充实、创新点多、水平很高。
  航天学院党委副书记段云说:“孙毅老师是很难得的老师,教学是良心活,干好干坏短时间内差距不大,但是孙毅从不停留在‘过得去’这个位置上,而是勤勤恳恳的上课,带好每一名学生。”
  张秋华教授是孙毅的大学同学,也是共事20多年的同事。她说:“孙老师是个坚持原则、做事认真的人,无论在教学科研还是在力学基地、力学系的领导工作上,都给同事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今天的成绩也是他严肃认真工作态度的一个必然结果;孙老师也是个心底无私的人,他始终把集体的利益、教师的利益、学生的利益放在首位。我们为他的成绩感到高兴!” 孙毅的父亲就是哈工大的教师,张秋华表示,从孙毅身上能够感受到知识分子家庭的那种家教、那种正直、那种追求。
  于开平教授说,孙老师对系里的老教师很尊重,过年过节都要去拜访,作为系主任,系里有什么大事,他都要找这些老先生商量,征求他们的意见。对于年轻教师,他也是不遗余力去提携,尽量为他们提供和创造发展的机会。甄玉宝、赵婕是系里近年来引进的人才,孙毅非常关注他们的发展,为他们配备了办公室,亲自打电话提醒、帮助他们申请校内和国家的发展基金。
  “教师是非常神圣的职业,培养社会下一代需要教师。我要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做下去。我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在这么一个优秀的集体工作。说实在的,这个奖真是代表了集体的荣誉,是对大家这么多年辛勤工作的认可。我只是有幸代表这个光荣的集体跟大家一起分享这个奖项罢了。”采访最后,孙毅再三强调教学名师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荣誉,而是建立在理论力学教研室这个集体多年的努力和积淀之上的,离不开老前辈的指导和同事们的支持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