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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游子回家记

作者:赵嘉妮 孙蒙蒙 刘嘉琦

  校庆前夕,由来自美国、加拿大、英国、日本、德国、法国、澳大利亚、韩国等地的30余名海外校友组成的海外校友团到达了他们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哈尔滨,开始了渴望已久的回归母校之旅。  

  6日早晨,6月的清风洋溢着回家幸福的喜悦。校友们不顾旅途的疲惫,很早就集合到了一起,准备前往日夜思念的母校。在车上,许多人一直向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方向望着,似乎期盼着一个“故人”的出现,又怕认不出来。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言语之声,只有静静地眺望。    

宝剑,锋从磨砺出

  当车缓缓开进学校,校友们的眼中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难于言表的感情。“完全不认识”,从美国底特律地区回来的校友傅振兴感慨万千。“我是7861班的,当时一入校就住电机楼,10个人一个屋子,还要穿着雨衣上厕所。每天背着的书包装了很多书,有很多同学的肩膀都被压斜了。条件非常艰苦,不像现在,现在的条件太好了。”傅振兴校友向记者介绍,他和一同回来的美国校友车承钢是美国哈工大五大湖地区校友会的发起者,在异国他乡的这些年,来自母校和校友的力量,让他们觉得不再孤单寂寞。而每每聚在一起时,总是更加强烈地想知道在北国冰城的母校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他们获知母校每盖一栋楼、每发展一步都感到十分骄傲。傅振兴校友还告诉记者,他们建立了一个校友网站,把母校主楼的照片和他们在美国的合影拼接到一起,放到了网站上。大家每每看着照片,就像回到母校了一样。纵然有万里之遥,但也能感受到母校的温暖。  

  姚一新也是美国哈工大五大湖地区校友会的成员,80级的研究生,也是哈工大最早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之一。他听到傅振兴校友的讲述,也不禁开始追忆以往那段难忘的青春年华。“我们那个时候,学习气氛非常浓,非常单纯。学校的要求和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都非常严格。特别是在工程方面的训练,特别严格,为以后打下了雄厚的基础。”不断地重复着“严格”两个字,姚一新校友十分自豪,不仅是为自己,更多的是为有这样的母校而自豪,而骄傲。  

  从澳大利亚赶回来的亢建平,是在高考恢复的第三年考入哈工大的。“当时的学习氛围特别浓,每天晚上都是被管理员撵出自习室的。”他回忆着,“那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很激动,真的想为国家作贡献。”他兴奋地为我们讲述:“我那时候就住在机械楼地下室,全班同学住一起,很有意思。”那时的哈工大只有3栋楼、几千人,食堂也不比现在,“我2003年回来的时候特意去食堂吃了顿饭。”亢建平笑着说,“大多了。”

  这时,一位胡须斑白的老人映入记者眼帘。老人在鲜红的、印有“热烈庆祝哈工大90年校庆”的牌匾下久久驻足,深深凝视。那洋溢着喜庆的牌匾与老先生的身影凝成了一幅特殊的画面。交谈中,老先生更是笑容可掬,平易近人。尽管经历了长达13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老先生疲惫的脸上还是挂满了会心的微笑。老先生叫陈萱,1962年毕业于土木系,现在定居美国。提起青春时代在哈工大学习生活的点点滴滴,陈萱感慨万千,如数家珍。他说:“我如今虽已白发苍苍,然而回忆起在哈工大求学的日子,依然会激动得老泪纵横,仿佛胸前有一团圣火在熊熊燃烧。阔别母校整整50年了,在这50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心系母校。今天终于回来了,仿佛投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母校给了我太多太多宝贵的东西。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条件非常艰苦,是母校教会了我如何在逆境中奋发图强,锻炼成长。学校的老师们以身作则,爱护学生宛如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班里的同学们勤奋刻苦,为了夯实学业基础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不像现在,高科技迅猛发展,当年我们没有网吧,没有KTV,没有电影院,唯有书本形影不离。我们就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长大成人,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陈萱回忆道。说起他在深圳听了王树国校长的报告会,对于茁壮成长的哈工大威海校区以及深圳研究生院,他感到非常欣慰。为此,他还作了两首情真意浓的小诗《哈工大校友会随想》。诗中写道:“神州大地三鼎立,为国为民创高峰。东隅南北相呼应,中华崛起建奇功……” 字里行间流露的是陈萱校友对母校无尽的感激之情。  

  从日本回来的校友方苏春是在高考恢复的第一年考上哈工大的,就读于九系金属材料专业。一提到读书时代在母校的故事,回忆就如涌泉般浮现。“那个时候生活很苦,20个人住一间大教室,在主楼住了有将近一年。回忆起当年的‘四灶’,吃饭还是配给餐,每天只有两个菜,炒土豆丝和酸辣白菜,主食基本就是窝窝头和高粱米饭。每个礼拜只有一次肉包子,好像是礼拜三,真的就像过年一样。”虽然回忆的都是艰辛的生活,但方苏春校友却一直面带着微笑,继续讲道:经过那10年,我们所有的同学都很珍惜这种学习的机会。当时也没觉得条件差,就是特别喜欢学习。那个时候老师们很累,因为每到课间休息同学们全都跑到讲台上答疑,老师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同学们学习劲头相当足,老师也就十分愿意讲。”方苏春校友向我们介绍,当时班里的同学年龄差距很大,最大的有30多岁,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但大家学习上的劲头都一样,都嫌学习时间不够。学习高等数学的时候,老师留作业是跳着留的,但没有人按老师说的做,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一道一道全都做,做完再去找参考资料。“特别怀念”,方苏春校友不禁感慨道,仿佛眼前就是当时的那个场景。说到做作业,同样来自日本的校友魏书刚也加入了进来。他补充道:“我们那个时候,英语都不好。大家就每人一个单词本,在食堂排队、在公交车上、甚至在厕所都拿出来背。真是惜时如金、特别努力。那个时候,大家都抢着占前面的座位,还有为了占座打架的事情发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  

  在主楼前面,丁香芬芳美丽。校友们纷纷沉浸在对青春岁月的回忆中,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每一位校友回忆在母校的经历时,都会不约而同的提到“严格”;每一位校友讲述母校的影响时,都会不断重复着“严谨”;每一位校友感慨离校后的心绪时,都会情不自禁说到“思念”。“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是在母校这种受益终生的历练,使得他们之后的人生旅途更加精彩。

母校,一生的烙印

  海外校友团的行程不觉到了下午时分,云儿们遮住了炎炎烈日,微凉的风让校友们感受到旧时第二故乡的真切回归。记者跟随校友们一起参观了哈工大博物馆。跟随着讲解员志愿者们,校友团的成员一一参观了每一个展厅。每当看到自己在校时学校的情形,校友们就激动地指着那些老照片,向旁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讲述当年的故事。在最后听到讲解员讲解母校现在的成就和今后的发展时,每个人的自豪油然而生,像是在告诉其他人“我就是哈工大人”。“哈工大人”,对于每一位海外校友来说,都是一个骄傲的身份、一个自豪的名字、一个一生的烙印。 

海外校友在哈工大博物馆合影(赵嘉妮摄)  

        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回忆着母校的点点滴滴,从澳大利亚回来的校友亢建平感慨道:“我不到17岁来到这里,29岁离开。哈工大是我成长最重要的地方,为我的人生奠定了最好的基础。”同样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卢诚提起那段大学生活,他谈起了自己的老师:“我现在经常会想起我的老师,他们影响着我做人做事的习惯,没有他们的培养就没有我的今天。”提到母校对他们离校后的影响,方苏春校友说:“到外面的实验室做实验时,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哈工大的学生,就是因为哈工大特有的实干精神。这种精神影响了我一生,是我一辈子无尽的财富。”  

  从加拿大回来的校友候明是85级焊接的毕业生,现在联邦政府任职做技术和管理工作。看到母校的历史,他就想起了一直念念不忘的大学的运动员经历。“当时六系比我们多1.5分,就只剩下一个接力了”。候明兴奋地回忆着一场令他久久难忘的运动会。他接过棒,听见同学们喊着自己的名字,“当时已经是体能的极限了”,他说着,还将背向后仰模仿着当时跑的动作。最终他超过了前面的同学。候明感慨着:“这是一种团体精神,自己、队友和场下的老师同学团结在一起。我也把这种精神带到自己后来的工作中。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但金子是在这里、在哈工大炼成的。”1995年进入哈工大学习的姚大铭也是从加拿大回来的校友之一,他在博物馆内和老人们开心地谈起了往事,回忆着昔日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只在哈工大读了两年的研究生,但母校严谨的治学态度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校友王岩是1984年进入哈工大学习的,就读于计算机专业软件方向,现在澳大利亚的一所大学任教。当被问及母校对他的影响时,他说出了两个名字——王义和、王宇颖。由于自己也是大学教师,王岩校友一直在向这两位老师学习着大学教师育人之道。如何像这两位老师一样又风趣、又认真地教授知识,让同学们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是他一直求索的人生课题。他说,两位老师就是“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代表,他们对所有听过他们课的人一生的影响都十分深远。 

海外校友参观校史馆(刘嘉琦摄)  

        “在哈工大的学习,对我以后的人生有很大的帮助,特别是数学给了我自信。”车承钢校友回忆着。他看到在校时的学校照片,便想起了当年做生意的经历——在学校里出售从深圳购来的计算器。“很受欢迎,而且比其他地方便宜。”1984年进入大学的车承钢一下子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说,当年他参加了学校的很多社团,现在对母校学生社团依然很关心,问起了具体的社团,还抬起头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些名字。同行的傅振兴校友说,在他刚刚去美国时,那里讲的知识在母校都学习过,扎实的基础让他在国外的学习生活更加顺利。他接着说道,他十分喜欢当年母校“工程师的摇篮”这样一个赞誉,那时的培养和训练十分有用。他慨叹道:“这一生都是母校的烙印。”  

日本老校友参观博物馆(陶丹梅摄)  

        还有一位校友,他为了参加母校90周年校庆,更是从天津开了两天的车才到哈尔滨。他就是1952年毕业于哈工大经济系、退休后到德国创业的马怀旭。“情,是无价的”,他对记者这样说道:“当时的学校是中长铁路的哈尔滨工业大学,上课的都是俄国老师,大部分学生也都是俄国人。”马怀旭说,全程俄语的教学令他记忆深刻。想起那段岁月,马怀旭难言激动,用俄文朗诵了一段普希金的诗,接着又唱起了《喀秋莎》,还不住地用手打着节奏。他还记得当年的数学老师,并且模仿了他与众不同的讲话方式:比别人拖得更长的音节。然而,令马怀旭最难忘的还是中国校长——冯仲云在上任时的俄语讲话。“我们中国人能把俄语说得那么好”,他晃着头感慨着。看见今天的哈工大,和当年只有一栋楼的巨大反差,马怀旭激动地说:“翻天覆地!”伴随着他的手有力地摆动,字字落地有声。感慨之处,他由衷地说着:“哈工大教给我的东西,一生受用。”

 

干杯,母校更辉煌

  虽然海外校友团的校友们都已经在国外发展多年,离校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是他们每一个人对母校的想念和关心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愈加强烈。母校的现状和发展,早已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每一天的惦念。  

  回家的这一天,有两位特别的老人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日本籍校友稻垣宽和岛田春生。两位老人参加了哈工大第四届海内外校友研讨会。刚开始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会,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的身影。但在会议进行中,两位老人的行动深深地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位来自四面八方的校友。今年已经89周岁的稻垣宽老校友是日本同窗会的会长,几十年如一日地经营着日本同窗会,还办了一本校友会杂志《南岗》来共同回忆在母校的时光。他向大家介绍,他是1942年应用化学专业毕业的,当时的同窗会有500多人,现在只剩下200人了。今年88周岁高龄的岛田春生老校友是1942年从采矿冶金专业毕业的,十分关注中国国内的美术和慈善事业,并积极地投身其中。他们在讲台前激动地说:“我们很高兴,哈工大机器人在日本夺冠。日本机器人很好,但母校能夺冠,说明哈工大技术更好!下一届机器人大赛在埃及,我们还希望哈工大夺冠!”兴奋的话音久久盘绕在会场之中。会后,稻垣宽老校友走出会场,拿着一个袋子小声地问哪里可以捐赠,来自异国的校友对母校的关心溢于言表。方苏春校友在会后向记者介绍到,稻垣宽老人在日本十分照顾他和其他哈工大的校友,而岛田春生老人不仅给自己起了中文名字“李春生”,还认了中国同学的女儿作养女,悉心照料。他们对母校都特别亲,一听说母校要建博物馆,专程回来捐款、献策。两位老人现在都是依靠养老金生活,虽然自己生活并不是很富裕,但仍然主动拿出很多钱来支持母校建设。

  卢诚是晚亢建平一年考入哈工大同一专业的,两位校友在澳大利亚一起做房地产生意。“在国外,最关心的就是国内的情况和母校。”他若有所思地说。同时他还激动地讲述了澳大利亚校友聚会时遇见王树国校长的事,“在国外能遇见自己大学的校长真的很兴奋”,卢诚双手沉了一下说道。

  回来的一路上,校友们对学校未来的建设各抒己见。傅振兴校友希望学校可以有更多的专业领军人物,对特殊人才一定要放开政策。要“选好人—留住人—用好人”,同时要保持“工程师的摇篮”这样的特点。他说,既然要建设成国际一流的综合型大学,就要有自己的重点,同时,其他方面也要够水平。我们应该多引进国外的先进理念,多发展交叉学科。王岩校友则更关心学校的科研成果,他说学校目前的课程设置与他们那个时候相差不是很大,国际级的教授也不是很多,希望在高层次的国际会议上能够经常看到哈工大人的身影,让任何一个国外的导师都知道HIT的名字。  

  天色渐渐暗了,与海外校友们一一告别后,走在路上,仰望星空,正试图寻找那颗闪耀的“哈工大”星时,耳边忽然响起午宴时校友们共同举杯的祝愿:“干杯,为母校更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