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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将军”回来了

——访俞大光校友

作者:梦龙

  他在哈工大教书育人约10年。因治学严谨,他的课被称为“老虎课”,他则被称为“铁将军”。他今年89岁,迎来哈工大90周年校庆,白发苍苍,却依然神采奕奕,双目有神,说话有力,仿佛依然奋战在三尺讲台上。校庆前夕,有“铁将军”之称的中国工程院院士俞大光校友重返母校。 

 

俞大光校友(申展摄) 

  “离校后回来过几次,无论是人才培养、学校师资、学科建设还是校园环境,发展很快,水平也越来越高。”俞大光校友说道:“一些核心理念一直没变,其一是教学上延续校训所说的‘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其二是注重工程教育,理论联系实际。这些都是哈工大能为国家作出这么多贡献,培养出这么多人才的原因。这些优良传统,还要进一步继承下去,发扬光大。”
  俞大光1940年考取武汉大学工学院,并留校任教。当时国家选择哈工大作为学习苏联经验的样板高校之一,来了许多苏联专家,全国高校都选派中青年教师前来向苏联专家学习,俞大光便是其中之一。他1950年来到哈工大师资研究生班,在职读研,结缘哈工大。  
  第一年学俄语,要求读、写、听、讲四会,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并不容易。上课用俄语,同学之间见面也约定说俄语,俄语助教定期来寝室用俄语交流。当时有一位送奶工是苏侨老太太,大家也抓住机会和她用俄语聊天。“教学楼里也都是俄语标志,刚入学时连厕所都找不到。学校通知用的是俄语,起初只能凭着几个阿拉伯数字知道时间、地点信息。”俞大光校友回忆这段经历时说道,而正是这一年的学习,基本解决了学习的语言问题。  
  1953年,俞大光留校,是当时全国最优秀的、有经验的中青年教师之一,被誉为新中国“电工基础”教材的拓荒者和耕耘者。他被任命为电工教研室主任,组织对电工基础课程教学的全面改革和建设,翻译苏联教材、编写适合中国的教材、筹建10多个课程实验、编制相应的实验指导书、汇集编制习题集等。他主编的《电工基础(上、中、下)》教科书在国内被广为使用,全书既严谨,又流畅,要言不烦,便于教学,受到广大师生的欢迎。  
  据原副校长周长源回忆,俞大光的写作习惯是在形成思路以后,用自己的语言一气呵成地定下来,整部书稿几乎完全是默写出来的,包括繁琐复杂的数学推导。1961年,教材开始修订,俞大光即将调任离校,但仍一丝不苟地逐字逐句修改。“当我接到他退回来的修改稿,用小楷写得密密麻麻的稿面,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周长源写道。即使是“文化大革命”后电工类教材如雨后春笋般出版,当时高教出版社总编辑杨陵康也说,迄今为止,在编写质量上还没有见到有哪一本电工教材所下的工夫超过俞大光。  
  说起哈工大,人们就会想到“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探源校训,这原是教学上的口号,而俞大光正是这一口号的“活样板”。哈工大校刊,曾陆续发表过几篇短评,其中有一篇影响较大的是铁将军把关,而“铁将军”就是指俞大光。当时电机系的学生把“电工基础”课看成是“老虎课”,称电工基础教研室的教师为“铁将军”。  
  “铁将军”有多铁?据周长源回忆,学校对考试十分重视,考期长达一个月,全部口试,五级记分。每门主课考试之前还要进行考查,面对面地检查各个学生平时作业完成情况。俞大光领导的电工基础教研室对考查特别认真,助教通过上习题课、指导实验、批改作业掌握每个学生平时对课程内容的理解状况,考查前备好一份材料,详细记载每个学生作业完成情况、发生过什么重大概念性错误等,考查时重点检查他们这些错误是否已经纠正,是否已经有了基本理解。中等偏下的学生往往需要多次才获通过,但这样一来,考前他们对课程的主要内容就都掌握了。  
  “武汉大学有严格的传统,哈工大学习苏联模式,也讲究严格,考试用口试,能更容易地知道学生是否真的理解知识点。这样通过考试,把学生学习过程中不明白的地方暴露出来,把学习中的问题都消灭掉。”俞大光说,学校强调“三基”,就是要求学生掌握基础理论、基本概念和基本技能,基本理论、基本定律彻底理解;基本概念清晰;基本技能、基本计算方法会用。  
  俞大光先后任电工教研室主任、电机系副主任、教务处副处长,直到1962年被中央点名调任二机部九局北京第九研究所,就是今天的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从事核武器引爆控制系统的科研工作。他逐步创建了一个良好的科研环境,有效地将引爆、引信、遥测、电池等系统的科研工作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保证了国家任务的顺利完成,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是中国核武器引爆控制系统和遥测系统的开拓者之一。  
  李长春校友在《母校九十华诞感怀》中特别提到了俞大光,说他“身教重于言传,甘于埋头奉献”、“高风亮节的胸怀、谦逊平和的态度,充分体现出母校老师崇高的品德和风范”。李继耐在《俞大光院士文集》的序中写道,作为60年代初在哈工大聆听过俞老师教诲的学生,我对他在课堂教学时科学思想的清晰、逻辑推理的严谨、调动学生思维的技巧,都有着极深的印象,而他在批改作业与考试时有如“铁将军”般的严格,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如今“铁将军”桃李满天下。“严师出高徒”,大部分毕业生认为在校期间电工基础学得比较牢固,终生受益匪浅。曾有一名女生因基础较差,虽然努力复课,却仍然不及格。俞大光就说,学好了,再考试。结果助教在考前整整花了12天辅导,这名女生才过了关。多年后,俞大光再次遇到她,她也成为一名教师。“她当了老师以后,感谢我们说还是严格点好。”说到学生们成长成才,俞大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