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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校共度艰难岁月

——访蔡坚校友

作者:刘嘉琦

  母校走过90载春秋,遍布天涯的学子相伴而回。香港校友团一行7人早早赶到哈尔滨,领头的是一位75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重游母校,他激动不已:“香港曾做过一个调查,最受欢迎的内地大学毕业生是哈工大和清华的。这让我们非常自豪。”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耀着光。

蔡坚校友在母校接受学生记者采访(佚名摄)

  他叫蔡坚,一如他名字般坚强。36年来,他曾6次患癌症,做过13次手术,贲门已切除,胃剩下一半,大肠只有常人的六分之一,虽然身体上受到过病痛的巨大折磨,但他却依旧开朗乐观。“垂下头颅/只是为了让思想扬起/你若有一个不屈的灵魂/脚下,就会有一片坚实的土地。”汪国真的诗便是他的真实写照。
  蔡坚校友1957年进入哈工大,就读于工程经济系机器制造企业经济组织与计划专业,报到当天即被选为该系的团总支组织委员。第二天就要上任,他负责收集新同学的组织材料。当时正处共和国困难时期,哈工大也在艰难中摸索、发展,蔡坚从报到第一天起,就参与学生工作大小事务,正可谓是与母校共度艰难岁月,见证了母校的成长和发展。 
  蔡坚校友入学不久便参加抗洪抢险。其他同学只能背一箩筐泥,但他却肩挑四箩筐,被李昌校长要求逐队示范推广,被评为学校抗洪标兵,他也因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被评为抗洪先进个人。  
  第二学期,他便当选为学生总会秘书长,身上的重担更多了。他负责组织每周四五场的舞会、曲艺表演、象棋比赛、音乐欣赏和科技报告,每次他都要陪同校领导逐一巡场。他还经常带同学到工人文化宫、友谊宫参加市领导组织的舞会。同时他按李昌校长的指示常到医科大学组织联谊。这时,他笑着讲起一个小插曲。有一天他半夜回校,在电机楼门口居然和从动物园蹦出来的大老虎狭路相逢。由于出色的组织能力,仅干了一个学期,学校就要求他做全职工作,但他婉拒了,他说:“有过失学三年的痛苦,我不愿再次中断学业。但不论领导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做好。”  
  由于身体原因,学校并没有安排蔡坚参加劳动,但是他却偷偷跑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他曾到兰陵县参加秋收,也去正阳河刨粪运粪。那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之时,同学们都很少有粮食吃,他带头到双城区,把农民收甘蓝剩下的粗硬菜帮背回来吃。他到阿城翻地种黄豆,还到三合板厂捡拾制作胶水的豆渣回家当粮食,想尽一切方法为同学们解决温饱问题。粮食定量供应初期,李昌校长担心学生吃不饱,常用私人白条向省粮厅借粮。蔡坚组织同学按学校的要求日夜进行帮厨监厨,等同学们吃完饭,他才去吃剩饭。  
  蔡坚对同学们的关心有目共睹。大三的时候,学校里疾病蔓延,学生们没有药吃,连姜糖水都喝不到,因为在严重困难时期的哈尔滨,连糖和姜都没有。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蔡坚奉彭云书记之命,一个人专程赶回福建购买了300斤糖和300斤姜,用火车运输到学校熬姜糖水。许多女生病得不能下床,他亲自喂给她们喝。学校每月发一张糖票、一张饼干票,他从来没有用过,而是送给浮肿的同学。学校筑围墙,他组织同学运泥运砖。不少同学手冻裂出血,他把学校发30副手套全部送给同学,自己却手痛流血。他灵机一动拿起仅一斤重的薄棉袄,把下摆剪下一圈,一个晚上就自制一对保暖的手套。讲到这里,他很骄傲地说:“我非常有成就感。”  
  对于一些曾经迷失过自我的同学,蔡坚也一视同仁,帮助他们走出困境。有个蒙古族同学言谈中提到他对储安平轮流执政看法的转变过程,却遭到开除团籍的处置。蔡坚逐级求助,终于得到李昌校长的宽容处理,即“最多只能警告”。有个姓王的同学因偷书被判刑到北大荒受苦役,蔡坚收到他的求助信,立即求救于李昌校长。在他的努力下该同学很快被调回哈尔滨。蔡坚还十分关心“右派”同学。为了提高他们的待遇,他带李校长去看右派分子的劳动情况,李昌校长立即发指示,为他们治冻疮、理发、换新的棉衣棉袜。当全系辩论如何处理右派分子时,他个人坚持:“我们有能力爱护他们,他们很多是有用之才,不能浪费。应该用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办法处理。”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说:“我在讲台上脚是发抖的,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在那样的环境里,我是冒着被打成反革命的危险说话的。直到最后公布对处理右派分子的政策,为我捏着冷汗的同学才笑面对我。”  
  蔡坚就连放假也不休息。第一个寒假,蔡坚欣赏雪景之余,发现不少同学因为经济拮据回不了家。他又看到报上刊登“抗洪指挥部计划刨冰取泥填岸”的消息。他便立即组织他们勤工俭学,并担任队长。每天早上6点30分就到松花江边,气温常常在零下40摄氏度左右,但他干了整个寒假,不觉辛苦,只感开心。暑假时他带领几个同学把学校奶牛场包下来,有的放牧,有的割草为牛备冬粮。奶牛膘肥体壮,他们因此受到表扬。但他的生活却很清贫,有时写一封家信,要等半个月,就为了筹四分钱的邮票。  
  社会工作的繁重并没有影响到蔡坚的学习。为了有时间读书,他白天负责各种社会工作,夜里一两点钟才能回到寝室。他不是立刻就休息,而是搬个小凳子坐到走廊里做功课,早上5点多就起床,一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而这样的生活往往持续好几个星期。而蔡坚无怨无悔,学习和工作都不放松。他还将学到的知识应用于实践,当时哈尔滨牙刷脱销,他就带领同学们为牙刷厂设计自动生产线。  
  蔡坚对工作认真负责,不顾分内分外。当时学生总会干部都病倒了,所有的工作都由他一个人做,长期的超负荷工作和缺乏休息终于使他累垮了,有一次他发现自己竟咳出血来。但他没有声张,依旧坚持工作。彭云书记发现后批示“蔡坚不准读书,不准工作,立即送疗养院!”蔡坚提起这段生活,言谈间对校领导充满感激之情。  
  在蔡坚的回忆中,李昌校长他最常提起的人,每次提及他,蔡坚都抑制不住崇敬之情。他很自豪地说,李昌校长曾单独约他闲聊,提到“你这样的人,很适合做老人(指的是比他老的干部)的秘书。”蔡坚半开玩笑但也很严肃地回答他:“我承认,生活的锻炼,领导的培养,使我有个好的思路,反应快,能坚持。这是你们看到的。但你们没有看到我个性太直,带有破坏性,也是反革命的料子。”李昌校长大笑。蔡坚到港定居后首次回京,李昌老校长就规定蔡坚:每次回京,都要跟他说说话。他曾在中纪委的几位老领导面前说:“听蔡坚说话半个世纪,很高兴感到个‘真’字。”  
  蔡坚离校时还有个小插曲。因为困难时期人手少,有的部门也分不清学生与干部,比如 迎新的布置,冷冬糊窗的胶水、牛皮席的采购与分发都请学生总会帮忙。不管什么,他都来者不拒,以至于他离校前办手续时,不少人叫喊:“原来你是学生啊!?”  
  虽然身居香港,但蔡坚对母校的感情非常深厚。80年校庆的时候,他从香港赶到了母校,故地重游。每次回母校,他都感到母校的变化很大,不仅仅是建筑规模的扩大,更令他感到高兴的是母校这些年的科研方面发展迅速,使得他作为哈工大毕业的学生,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谈及哈工大对自己人生的影响,蔡坚更是激动,说哈工大的教育、师长的疼爱、领导的培养,特别是李昌老校长的感染,是他一生最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