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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是一件快乐的事

——记我校长江学者讲座教授李笃中
 
作者:尚文
 
  “幽默诙谐而不失学者气质、乐观洒脱而颇具男人风度”这是我校长江学者讲座教授李笃中在我头脑中所勾勒的画像。虽然采访只有短短两个小时,但李笃中教授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笃中教授
 
平坦人生历程中的“拐点”
  
  在我校2007年新增的7位长江学者中,李笃中教授的身份有点特殊。因为他来自与大陆相隔一条海峡的“宝岛”台湾,并且从出生到小学,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步。当他从台湾大学化学工程专业毕业时,终于有了第一次离开台湾出去看看的机会。“70年末到80年代初,在台湾,到国外留学是一种比较流行的事情。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机会,因为我女朋友还在台湾。”说到这里他开心地笑了,眼神中没有透露出丝毫遗憾。
  幸运女神似乎也格外青睐这样重感情的“男子汉”。毕业那年,他正好赶上台湾首次启动“硕博联读”制度,并因成绩优秀直接进入硕士班学习。1989年,他顺利拿到了化学工程专业的博士学位。在读博士后期间,他到附属远东集团、刚成立不久的元智大学任教,并且一进去就是副教授,那时他才27岁。1992年,他调回台湾大学任教,由于工作年限的原因,直到1996年他才被提升为教授。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李笃中教授已经在各种权威期刊上发表了50多篇论文,因此提升教授也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
  表面看起来,李笃中教授的人生历程可谓是“一路平坦”,但他自己却认为,有一个奖项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自那之后,他的科研之路彻底打开,用他自己的话说,一切都不同了。那是怎样的一个奖呢?“那个奖项的名字叫作台湾‘杰出学术奖’,类似大陆的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这个奖就意味着你可以拿到更多的科研经费,很多别的机会也跟着来了。那一年,我被提为教授,第一个小孩出生,一下子有这么多好事发生在我身上,感觉像做梦一样。”李笃中教授的笑声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充满“传奇”色彩的科研经历
 
  让人想不到的是,李笃中教授最早的科研工作和成果竟然和工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80年代,台湾当许多大企业都办起了学校。李笃中教授博士毕业后到的元智大学就是这样一所企业办的年轻学校。“那时,我花了很多时间在工厂,一是企业要求你帮它做事,给你提供很多津贴来研究和指导企业出现的各种问题,如环境问题。”他回忆到,当时台湾的环境问题日益突出,许多制造企业因此生存不下去,于是投资大量的基金用来支持科研人员搞这方面的研究。“我当时到上百个工厂去指导,提出问题后便可以申请项目,我当时手上有五六个项目,大部分都和环境有关系。污泥研究便是其中的一项。”
  那么什么是污泥呢?李笃中教授解释说,“这是一个非常广义的概念。任何污水处理剩下来的全是污泥,像电镀厂、皮革厂废弃不用的黄泥等。水中的污染有时还能看的见,而泥里的却一点也不能看见。当时全世界搞这个研究的很少,而且企业用车填埋这些东西有一定的风险,再加上经费充裕,我便开始搞这项研究。”由于他在这方面的研究取得了一些突出成果,后来便进入国际水协会污泥处置专家组担任组长。
  而让李笃中教授最终获得国际学界高度关注的是首次建立基于分形理论的“胶羽模型”。他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这一复杂理论的含义。“出于让污泥尽量安全化的考虑,从上面怎样减量,到中间怎样回收,再到填埋焚烧,或把它做成肥料,这些工作全都要做,工作量极大,因此我把重金属、皮革等不同生产留下的污泥类型整合起来抽象成一个共性的模型,用来说明彼此之间的关系,以便将各自的处理方式优化。这项研究反响很大,却花了我十几年时间去总结,因为要研究各种污泥类型之后才能找出它们的共性所在。” 
  也正是基于这一开创性的成果,李笃中教授此后取得了多个“第一”,并应用于生产、生活中:在污泥处置及资源化新技术方面,他率先建立起建立利用剩余污泥生物制氢的新方法;开发出污泥去毒化新途径,为剩余污泥还田或作为农田肥料提供了重要的安全性保障;开发污泥资源化新途径,利用热化学转化技术制备生物柴油,利用热烧结技术制作建筑用骨材,研究成果居国际领先地位。上述研究成果,均填补了污泥处置及资源化理论的空白。
 
向国家“创新团队”迈进
 
  谈到获得长江学者讲座教授的感受,李笃中教授说,“对我来讲,长江学者是一个很高的荣誉。在整个申报过程中,哈工大都很重视,我希望自己很快能拿出成果,为学校的发展建设做一些贡献。”而在此之前,李笃中教授曾先后在清华大学、同济大学开展过类似的合作研究。“1996年,我第一次到国内,当时在清华大学热能系担任‘双百’人才访问学者。1999年,我又和同济大学开展在能源领域的研究。”
  自2004年起,李笃中教授与我校市政学院环境科学与工程系合作建立了污水污泥资源化研究平台,主要从事生物质资源和能源开发与利用、微生物分子生态学、好氧/厌氧颗粒污泥及其废水氮硫生物处理新技术等方向研究。
  在他的领导下,该平台率先列入学校985重点建设工程。通过国家863计划和973计划等项目培育,已形成一支由环境工程学、化学工程、生物学、数学、化学等专业优秀人才组成的富有活力和影响力的年轻创新学术队伍。目前,该研究团队4名核心成员入选教育部首批科研创新团队,3人入选教育部优秀人才支持计划,1人获霍英东基金优秀青年教师(研究类)奖。
  李笃中教授受聘的市政学院拥有李圭白、张杰院士、任南琪教授以及中国青年科学家奖马军教授等老中青三代科研人员构成的团队。在谈到对他们的印象时,李笃中教授先是笑了笑,在思考片刻后,他说,“他们是很认真的人,讲究基本功,从解决问题到得到荣誉,一步一步很扎实。哈工大有一个特色,用我的话说是学风沉朴,不花俏。李圭白、马军只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他们从来不张扬,都很低调。像马军到偏远地方去做义工,他做的是救人的事情。”他还谈到一点,就是自身的研究方向与李圭白院士等人是互补的,这样整个研究就完善化了。“十一五”期间,国家将加大城市污泥处理与利用的研究投入,李笃中教授在这里将大有可为,并开拓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乐观、洒脱的“人生哲学”
 
  李笃中教授还通过担任我校兼职博导,为环境科学与工程学科指导和培养优秀博士生。目前,共同培养博士生3人,硕士5人。
  对于研究生的培养与成才,他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他认为,国内的研究生要想在科研上跟上国际的脚步,必须做出文化上的改变:“为企业服务和写成科学论文不是一回事,课题铺展的程度从一开始要很小心,这时我会和学生谈话。这样,在家里挑完毛病后,就不至于拿到国处被人批评。因此,同学们要转变脑筋,越批评越好。另一方面,工科学校的学生脑筋很直,尤其国内的学生就闷着头干项目,想着先干出来交账,可项目一做出来就不能回头,经费也有限。像斯坦福等著名大学的学生在做项目的同时也在想问题,通过实验总结出机理并发表,这样一来,全世界都可以用这个机理。所以,如果同学们没有每天每时不在想自己的课题,并和老师讨论,就不能形成自己的智慧成果。”
  同时,他指出,发表文章是搞科研的最后一步。在这个过程中,要收集资料、进行猜想、创新后找出机理,而论文是考核你的指标之一。你要通过这个过程把自己变成有能力的人,到社会上要做领袖,因为一旦离开学校就没有人再教你,这些能力会让你以后生活得更好。“如果你做事严谨周到、有效率,还具备接受挫折的能力,这样的人不成功谁会成功?”说到这里,他爽朗地笑了。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搞科研是很枯燥的一件事情,可李笃中教授却经常跟自己的学生说,“搞科研一定要觉得好玩,也就是要乐在其中,像解谜题一样。科研工作很独特,它要求创新,取得对社会基本需求的突破,甚至是飞跃式的进步,因此这个过程应该是充满了快乐的。”
  李笃中教授给人的印象是很平易近人,也很幽默。采访过程中,他不时地插入一些“小花絮”,使整个采访变得很轻松。他会讲自己10岁孩子如何调皮,自己每两个月去看望留学的女朋友等一些事情。这些在他看来都是自己“过的蛮快乐的”的源泉,而更内在的原因是他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人生哲学”,他概括为八个字“尽力而为、听天由命”,并用生动的例子和有说服力的话语进行阐述。
  他结合自己的经历谈到,事业和家庭是粘在一起的,有钱不一定很快乐,因为钱到了某个程度就没有差异了,而比钱更重要的是要有乐观、开心、积极的心情,这是最重要的心理素质,它会让你过得很舒服。
  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他说,“你要对自己满意,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控制得了的,只要尽力就行了。比如获奖,如果没拿到,说明你还不够格。我常和太太讲,我对自己越来越满意,她会说你臭美。每到年底,我会总结自己一年来做的事情,像科研、演讲、讲课、发表文章以及访问,等等。结果发现,我还真厉害,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
  其次,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的快乐要从内生发出来。我很容易胖,但尽力过,没办法,这是父母给我的。因此,我们要尝试接受一些不完美,这样你就会每天活的很开心。我出成果出的很快,因为我尽力而为,没有心理负担。
  谈到这里,他不无忧虑地指出,我校的多数学生能做到尽力而为,但不太能做到听天由命。在记者的追问下,他解释道:“有些同学要求自己3年内出什么东西,就会变得浮躁起来,其实挫折是在所难免的,重要的是你在努力的过程中,目的性不能太强,因为你目的性太强,就会不快乐了。正确的心态是:该做的、答应过的,我尽全力做,剩下的就不关你的事了。你要用‘尽力而为’去尽你的本份,用‘听天由命’去跳脱那个枷锁。”  
  采访结束了,我不仅对李笃中教授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领略了一名长江学者讲座教授的风采,也收获了一些意外的、有价值的东西,它将促使我甚至更多读过这篇文章的人进入到更深、更远的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