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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科学来改变一切”

 ——访民营科技企业家范文献校友

作者:宋桂兰

  初识范文献是在2003年的夏天,在风光秀丽的海滨城市秦皇岛举行的“首届哈工大领导老师暨华北地区部分校友联谊会”上。这次会议就是由哈工大校友、民营企业家,现任爱迪电力集团董事长范文献做为东道主召开的。这是他毕业30年来,为报答母校的培育之恩,精心安排的一次活动。为了给母校的领导、老师及校友们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仅选址他就花了20多天的时间考察。身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当时管着4个厂、2个研究所,却跑前跑后,亲自为大家安排房间,送水果,拍照,洗相,并一一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当时,范总给我留下的突出印象,概括起就是一个字:“快”,他讲话简洁明快,掷地有声,走路快速,雷厉风行,办事快捷,真的给人一种“马不停蹄”的感觉,可以说是“迅雷不及掩耳”。我们还参观了他亲手创办的爱迪电力集团秦皇岛总部,聆听他讲企业理念、企业文化,让我们感受到浓郁的科技氛围。

  范总如何成为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呢?他又有着怎样的创业经历呢?当时在我的脑海中产生了连串的思考。今年4月范总回到母校为他的公司招聘人才,我借此机会采访了他。
  范文献1962年考取了哈尔滨工业大学汽轮机专业。当年他所在的班级6224班被评为全国的三好班级,他本人被评为学习雷锋积极分子,1969年分配到牡丹江第二发电厂,开始操作汽轮机,因工作出色,能力超群,又是名牌大学毕业,两年后被破格提拔为值班厂长,总管全厂的技术工作,任生产一线的总指挥。1984年改做科研工作,并创建了全国发电厂的研究所并任所长。他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用科学知识和研发能力,解决了电厂运转过程中长期困扰的一个个难题。八年科研工作中,他亲手组织领导的29项科研成果,给电厂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安全效益。如他组织研制的电子轨道衡,就一举改变了电厂长期以来只能估算,而无法精确衡量大宗货物总重量的历史。该项目当年即给电厂带来了4000万元的经济收入。他所在的牡丹江第二发电厂也因为依靠科技的力量很快被评为当时电力系统的惟一一个国家一级企业,他本人也年年被评为电力部的先进科技工作者。面对所取得的成就,范总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更加坚定了走科研之路,同时,也找到了自己生命价值所在。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只想让科学来改变一切”。为了让科研成果转化为更大的生产力,让他在更大范围内开花结果,他制定了一项宏伟的计划,他决心让科研成果产业化,不仅要让牡丹江发电厂突飞猛进,他要用先进的技术改变整个国家所有电厂的落后状态。然而在国营企业他的远大理想和这一宏伟计划并没有得到批准。好端端的技术眼看着只能在牡丹江第二发电厂有限的几个机组上创造价值后就束之高阁,这种生产力的极大浪费让范总感到痛心。当他看到国家已明确提出“科教兴国”的基本国策时,深受鼓舞,1992年12月14日,已48岁的范文献,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国营企业的职务,决心做自己的主人,创办了“牡丹江电力技术研究所”,最初的启动资金是4个人凑起来的4000元钱。虽然如此,但前后22年的电厂一线工作经历和科研生涯,给了范总一笔宝贵的财富,他满脑子都是项目,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预见到,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发展,经济的振兴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电力行业必将蓬勃发展,电厂数量必将与日俱增,市场规模必将进一步扩大,于是,他决心选择一个前无古人,但后必有来者的边缘行业,为电厂做配套产品和服务,把为汽轮机做密封技术配套为自己公司的主攻方向。范文献开始了一生中真正的创业历程。
  搞研发半年以后,两项专利出来了,两年之内他的专利产品占领了东北几十家电厂,到1998年底,因为400家电厂中,有100家用上了范总的专利产品,他的让科研成果迅速产业化的愿望得到了初步实现。与此同时,他公司的产值利税达到了一年翻一翻的水平。在企业发展的同时,为国家做出了贡献,成了牡丹江的百万纳税企业。自此以后,爱迪产品以其卓越的品质和服务在国内占主导地位,其产品的市场占有率高达90%,除了西藏以外,凡有电厂的地方都有用户。与此同时,范总还整合了社会资源,仅在秦皇岛就救活了五、六个工厂。
  范总说:“民营科技企业发展的根本就在于创新。”他总结了四句话:“观念创新是先导,管理创新是基础,组织创新是保证,技术创新是武器。”四种创新的协调同步发展,正是在创新机制的指导下,爱迪集团每年发明3~4个专利,累计到现在已拥有了38项专利,而且其中不乏世界领先技术,而在这38项专利中,绝大部分专利的持有者是范总。而且他的每一项研究成果都要迅速地产业化,把它推向市场,变成现实的生产力。
  在企业发展的过程中,范总遭遇了许许多多的坎坷。曾一度由于落后的地方保护主义,限制了他企业的发展;由于金融体制的不合理,使他这个以无形资产为主要财产的民营科技企业,每年上缴国家利税几百万元,却拿不到国家一分钱贷款;由于法制环境的不健全,知识产权受到侵害,使企业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但这一切都没有难倒范总,他靠自己的奋斗走出困境。
  范总在研究了长三角、珠三角的现状后,找到了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差距越来越大的原因,明白了良好的投资环境是吸引人才的最有利条件。1995年他将公司迁到了秦皇岛。1999年以于光远为主任的生产力学会专家委员会评价说:爱迪集团依靠科技进步和先进的管理,不断发展先进的生产力,为我国电力发展和工业现代化做出了重要贡献。连续多年爱迪的拳头产品被评为“中国知名品牌”,“3.15全国电力公司质量信得过单位”。2005年1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全国企业家论坛上,范总被评为企业改革十大新闻人物之一。如今,61岁的范总,依然如年轻人一样拼搏在他热爱的行业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现代企业管理知识。他正试着在企业推行股份制,扩大股东规模,让员工有真正的归属感,他把职业经理人制度引进爱迪,以探索家族式企业管理的改革之路,他亲手制定了十几万字的企业规章制度和管理制度,让企业的各项工作都具有行为准则和衡量标准。目前他正在扩充固定资产,增加产品的种类,强化企业管理,提高员工的素质,实现稳步增长,目标突破产值亿元。
  这次范总回母校为企业招聘人才,在招聘会上,对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讲述了自己奋斗的经历,为在校大学生提供事业和人生的启迪,使毕业生们受益匪浅,深受鼓舞。他亲自为大学生们讲述企业文化、理念,讲人生,讲哲理,告诉大学生们要树立正确的择业观,要学会选择,抓住机遇。他说:“人生的学问大着呢择业也要依靠科学的分析。”通过和即将毕业的在校大学生的接触,范总感到他们的社会信息量太少,决策能力低,面临着许多的困惑,他说:“有的硕士生不知道企业是干啥的,这种学历高,能力低,是不能适应社会需要的。”因此他建议母校要增加实习课程,要充分利用校友企业家这个社会的宝贵资源,每年安排几个学时,请他们来给大学生做辅导,把最实际最新鲜的东西带进课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信息源,让他们与大学生直接沟通,介绍社会的信息,使大学生更多地了解社会,哪怕是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让年轻的学生从老校友那里获得如何站稳脚跟发展事业的经验和本领。这也是校友企业家报答母校的一种方式。
  谈到母校的培养,他感慨万分,他告诫在校大学生说:“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恩,我在电厂工作22年,成为生产一线的总指挥,没有母校的培养,也不能登上今天的舞台,这个本钱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是母校给予的。”他还说:“毕业30多年了,校友们分布在各条战线,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为民族的复兴,国家的昌盛,经济的发展和科技的振兴做出重要贡献,这不仅是他们的荣誉,更是哈工大的光荣,是母校培养的结果。正是母校给予的知识和智慧,使我才有担负国家重任的本领和才干,做为校友应当报答母校的培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