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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工大的校风形成说起

 作者:何绍元

  有关哈工大校风、哈工大人精神以及哈工大校训的议论、讨论见诸于书报刊物的并不稀少,众说皆有根据,但都带有主观见解的色彩,这是毫不足奇的。我也想从自己和诸多1949年9月入校现仍与学校有密切联系的老校友的亲身经历中谈谈哈工大的校风。

  哈工大校风的形成是历经教师、干部、学生几代人的实际行动而逐步凝练而成的。历史事实是最真实的体现了校风的。那么,从什么时候追溯历史事实呢?我没有经历1920~1949年,因而对这段历史没有发言权,而只能从1949年以后的经历中试图提炼。我认为哈工大校风的形成始于1949年,即在中长铁路管辖下的哈工大正准备归还中国政府尚未归还,党和政府陆续派干部管理学校和在学校中建立党团组织,实现了有新的管理和充分发挥了党团员模范带头作用之时而开始的。

建立热爱共产党、热爱祖国的感情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哈工大就从北京、山东、东北等地招收了400多名中国学生入预科学习,结束了以外籍学生为多数的状况,开始了以中国学生占主流的时代。在这些学生中,有调干来的和老解放区来的,他们只占少数,但这些人却是学生中的骨干;多数是铁路系统的职工子女、大学一年级学生、高中或初中毕业生。尽管文化程度不同,年龄差别也很大,但入学后所受教育是一样的。全国解放初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首当其冲,学生入学后的第一要务就是进行政治学习。为了有效地进行学习,学校就将所有新入学的学生混合编队,党团员骨干都分散到大队下设的3个中队18个分队中去,分别任中队、分队干部,实行半军事化管理,早出操,晚点名。
  半军事化管理,加强了学生的组织性与纪律性,提高了学生自己管理自己的能力。在这阶段,听校领导的形势任务报告,激发了学生热爱党、热爱祖国的感情,坚定了跟共产党走的信念;典型人物包括学生自己的思想转变过程的讲述,激发了同学们的爱党爱国热情;学生中的骨干实行一帮一、一帮多的活动,激励着同学们努力向上,也扩大了党团组织的作用。
  事过半个多世纪了,我仍然记忆犹新的是:在1949年12月全校范围内公开共产党组织的大会上,吴莼园(后为计算机专业教授、已故)同学作为第一批发展的新党员代表,在大会上讲述了自己的思想转变过程,他的河北冀东口音、丰富的真实感情和带有结巴的语句说出了当时同学们的心里话:“毛……毛主席,共……共产党,是……是人民的大,……大救星……”

领导干部以身示教、潜移默化

  1949年9月我们入学时,校长是由当时松江省省主席冯仲云同志兼任,尽管他重任在身,但他仍然与学生时常见面,或座谈、或作报告、或走访。他曾是东北抗日联军的将领,在给全校师生作形势任务报告中,他以浴血奋战和战地转移的经历和感受提到对祖国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感到无比亲切、产生非常热爱情感时,我们自然地就与他的情感合拍了,热爱祖国、热爱党的感情加深了。尤其值得强调的是,身为省主席,他与师生毫无间隙地接近与交谈,那种共产党员高级干部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实际表现,同他报告中所讲内容,让人感到是多么自然的融合啊我还记得,时为学生的冯晓曾(后为920教研室教授,已故)是他的亲侄儿,在当时却无人知晓,以后也没有任何的“照顾”,后辈也自觉地不给前辈添加“麻烦”,这是多么高尚无私的亲缘关系啊而且是“双向”清白。
  我们入学时,每日都与大家“摸、爬、滚、打”在一起的哈工大预科主任兼党总支书记刘仲甫同志,曾是新四军干部,文化修养很高,工作能力很强,文学与口才都可算是出众的。他那普通话中带着江苏口音的报告、专题讲座、会议总结等,给学生们留下了思维敏捷、心怀坦荡、直言不讳、不讲情面却有分寸的老干部作风的深刻印象。他很会发挥学生中党团员的骨干作用,在政治学习期间,大队部中的大队长崔文汉是学生,副大队长杜文禄是学生;3个中队的中队长、副中队长以及各分队长都是由学生担任,他开创了学生自己管理自己的先河。事实证明,在上世纪60年代前学校延续的这一传统是有效的。
  陈康白(延安时期自然科学院院长、学部委员、中科院院士)、高铁(东北工业部派来的老干部)是哈工大从中长铁路移交给中国政府后第一任校长、副校长,在此阶段,哈工大进入了全国重点建设的两所大学行列。李昌(共青团中央书记之一)、吕学坡、彭云是继陈康白、高铁之后,中央为加强对高等学校的领导而派来学校工作的。他们经过艰苦努力,把一个名气不大、为铁路服务的学校改造建设成为全国示范性的高等院校,并是后来使学校为国防服务这一战略性举措的设计者和执行者。高铁、吕学坡、彭云在哈工大南迁北返受到重创而失去方向和主管部门的危难时刻,毅然决然地做出果断决策,与八机总局(战术导弹为主的 ,后不久七、八机部合并为航天工业部)“联姻”,使哈工大走上了为国防、为航天工业服务的正确而持久的轨道。刘德本、刘仲甫是哈工大处于低潮时来校任校长、副校长的,他们注重实际、重视深入调查研究、相信群众有无穷的智慧,经常到教学、科研第一线,领导制订学校发展十年规划和每个学期的工作重点,在基础教学、重点学科建设、师资队伍建设、学科带头人培养、实验室恢复建设等方面,都亲临现场、亲临教师之中,做出了不懈努力,并取得了有目共睹的、鼓舞人心的实效。上世纪90年代走上领导工作岗位的高级知识分子出身的吴林同志,以他非凡的智慧、平易近人的作风、敏锐深刻的思考和全心全意的敬业精神,把学校引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教学、科研、产业开发等方面都有了重大突破。
  总之,这些领导干部高瞻远瞩,审时度势,大公无私,深入群众,平易近人,特别是在重大问题上和关键时刻的果断决策,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哈工大师生,鼓舞着师生,无不对哈工大校风的形成起着身先示范作用。

养成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作风

  1949年9月的哈工大,除了本科在南岗公司街的二层凹字形的教学楼和一些分散的学生宿舍外,沙曼屯的数排平房和一个小白楼宿舍兼食堂就算是预科学生们的安身之地了。那时学校里职工人数甚少,没有人给你准备好现成的条件。于是,挖坑、抹墙、修路、植树、种菜、修体育场、挖地基、修防空洞等等,是学生们义务劳动的“家常便饭”。学生中有种过田种过地和“修理”地球经验的,有能开拖拉机、压道机、汽车经验和技能的……因此,从住房、进餐、走路到课外活动的场所,处处都洒满了我们学生和技术指导人员的汗水。也因此,学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们都感到无比亲切,这自然也就产生了热爱。
  那时的伙食,分大灶、中灶、小灶。小灶是学生们不敢奢望的。大灶每月9元钱,中灶每月12元钱。主食基本上是高粱米、窝窝头,偶尔有大米饭、馒头;副食也基本上是东北的老三样:土豆、白菜、萝卜,很少有肉类,豆腐、干豆腐算是改善伙食的内容了。可以想象,对于山海关以南的学生来讲(当时是大多数),伙食方面是多么难以适应啊然而,这些都没有难倒我们,因为我们是奔着“红色工程师摇篮”来的,对于那时的年轻人来说,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事实也证明了艰苦更能锻炼人们的意志和毅力。
  生活固然如此,那么学习上的艰难困惑就更是如同大山、巨石一样压着我们。难以想象:连一个俄文字母都不认识的我们竟然遇上了俄国老师用俄语讲授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课。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一边学习俄语,一边用俄语学习数理化。有些基础的学生还勉强过得去,没有一点基础的学生简直就是发懵、迷糊啊学习进度安排上是俄语课快些,数理化慢些。半年下来,才开始能喘口气了,稍微能听懂、能接受、能明白。要强的学生们有的失眠、有的生病了,但再困难也要坚持下去的意志并没有变。尤其是调干生和老解放区来的,除了极少数被迫返回原单位,绝大多数克服种种困难硬是坚持下来,跟上了大家前进的步伐。值得一提的是:在政治学习那段时间里,在思想上受过帮助、启发的好学生,在业务学习上,反过来帮助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他们说,绝不能让同学掉队啊团结互助的风气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共度难关是那个时期的共同意愿。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保证质量、五湖四海

  政治学习结束之后,按照学习经历的不同,同学们分别编入到高级班、中级班、初级班。编入高级班的是那些高中毕业和大一的学生,这些学生用一年时间学习俄语后直接进入本科学习即1955年毕业生中的一部分;编入中级班的是高中未毕业多数和部分调干生中具有高中程度的学生,这些学生用两年时间学习俄语和部分数理化课程后,直接升入本科学习即1956年毕业生中的大多数;编入初级班的是初中毕业和老解放区来的学生,这些学生用3年时间学习俄语和高中的主要课程,毕业考试及格升入本科学习(即1957年毕业生中的绝大多数)。
  调干生和老解放区来的学生是业务学习中的弱势群体。起始学期,混合编班,这部分学生难以跟上普通学生班的进度。为了不让这些学生掉队,又不致降低要求和质量,几个星期之后,学校将这些学生集中单独编班,并配备优秀教师,加强课外辅导,加强俄语课的强度,开展互助互学活动等。3年下来,由于教师功夫到家,坚持了规格严格,绝大多数学生升入了本科。这些做法,在以后的本科教学中,被时任教务长的俞大光教授总结为八个字:规格严格、功夫到家。

49级老校友回家  

老同学见面分外亲

  值得赞扬的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在不同年龄段、不同经历的状况下,同学们思想单纯、没有门户之见、没有地域界限、不分新老区来的,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度过艰难的学习阶段,升本科时不让一名同学掉队,因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创造了五湖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氛围。2005年,时隔48年部分那时候的校友聚集到母校叙旧、忆情、访友,毫无拘束地交谈、歌唱,仿佛回到了那个单纯的年轻时代,这种氛围是多么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