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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工大走出的共和国第一代原子弹人

————访我国首次核试验的参与者李建华校友
作者: 吉星


  出生于1941年4月1日的校友李建华大校是我国首次核试验的参与者,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他是离蘑菇云最近的人之一,在他的一生中共执行了17次核试验任务。这位曾经在核试验战场上战斗20多年的核技术工作者,遵从毛主席和党的教导,树立了正确的荣辱观,把青春献给了祖国和人民,为祖国的强大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马祖光老师的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进”
  

  1958年,根据国家的需要,我校创办了6个新系。当时因冬季组建,无法正常招收一年级学生。为了解决一年级学生,学校决定从黑龙江省省重点高中的三年级(高中仅读两年半)学生中保送部分同学到工程物理系学习。李建华由齐齐哈尔实验中学保送到我校,并被分配到由马祖光创建的实验核物理专业学习。
  因为白手起家,实验室实验核物理设备很少,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差。特别是专业老师极度缺乏。学校只好从别的专业抽调高年级学生到清华等院校临时培养,再回来教学生专业课。这些老师就是当年所谓的“小教师”。虽如此,李建华校友回忆,马祖光对学生们的要求却没有丝毫懈怠: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巧,这“三基”一定要过关。
  当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马祖光还患有心脏病,腿脚经常浮肿,但他怀着为祖国干一番事业的满腔激情,率领师生连续苦战,克服了饥饿和疲劳的折磨,终于使这个专业从无到有,不断壮大。马祖光凭借吃苦肯干的精神和严谨治学的态度,为核物理专业打下了“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好传统。
  “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学生不但没有被当年的苦和困难所吓倒,反而精神抖擞,艰苦奋斗、克服困难,团结互助、努力学习。”当年,李建华校友所在的班级(59211班)部分同学成立了“红南泥湾小组”。大家在一起经常交流思想,克服生活上、学习上的各种困难。女同学帮助男同学缝缝补补,男同学帮女同学干力气活。在学习上互相鼓励、相互帮助,这样不但使“红南泥湾小组”的同学精神面貌好,而且学习成绩都很好。这一先进事迹被当年的《中国青年报》报道。
  “马祖光老师为人师表:为人正派、业务精通、治学严谨、讲课效果突出。他始终迸发着为祖国干一番事业的激情。他总是用爱国主义思想去激发我们学习,使我们树立为祖国、为人民学习的思想。他的这种激情深深感染了我,我的一生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与马祖光老师的榜样分不开;与他的教育和培养分不开。马祖光老师的伟大精神激励着我们前进!”谈到马祖光老师对自己的影响,李建华校友说。
  

“参与核试验的经历影响和鼓舞了我一生”
  

  1963年12月,李建华和同学完成了5年的学业。正赶上我国要进行首次核试验,急需实验核物理专业的人才。当年的国防科委专门派人到哈工大工程物理系挑选学生。从实验核物理和电物理两个专业挑选了9名学生,去国防科委某研究所工作。从此,李建华穿上戎装,成为了从事核试验工作的军官。
  “刚去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过了几天,首长正式向我们宣布:组织上选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参加我国首次核试验,这时,我这颗年轻的心几乎快要跳了出来。能够参加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是多么荣幸啊!”
  分配给李建华的任务是和其他同志一道用“无线遥测”的方法,测量核爆炸后的放射性烟云尘埃分布情况、γ射线辐射水平和衰减规律。对于第一颗原子弹来说,测得“核辐射”是鉴别是否“核爆炸”的重要标志之一!而核爆炸后的放射性烟云尘埃分布对人员安全等是非常重要的。
  当年由于苏联撤走专家和带走了资料,美国搞封锁,给研制设备和提高技术水平带来极大的困难。“我学了9年的俄语,可查不到俄文资料。我只学了30个小时的英语,却要查看英文资料。很困难,只好边查字典边看。每次任务,我做方案,至少要计算5-10遍。没有休息日,整天加班加点,有时加班到早晨6点,打个盹儿,搓把脸就上班。”
  茫茫的新疆罗布泊核试验场,连一棵树木都没有,头顶烈日,脚踏烫人的沙漠,该吃饭了,李建华就跟大家便躲在卡车底下啃馒头、吃榨菜和凤尾鱼罐头、喝背壶中孔雀河的“苦水”。
  1964年8月中旬,各项测试项目准备完毕,只等待零时的到来,等待的过程让每个人内心焦急万分。10月15日,试委会下达了命令:10月16日15时为“零时”,各测试单位做好“零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命令传达到李建华和同志们时,每个人都手舞足蹈、激动不已。
  “我和一些同事被安排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工号内,当时针指向15时时,突然一道闪光钻进工号内,紧接着一声巨响,仿佛大地在抖动。我们这些年轻人抢着冲出门外。啊!在我们的东方,绚丽多彩的蘑菇云正在滚滚升起,就如一条巨龙在空中飞舞,这是一般人难以见到的奇观。我们能亲眼见到,真是太幸福了、太自豪了!”
  冷静下来后,李建华和同志们赶快往测试帐篷跑。进入帐篷后,迅速进入测量状态。几分钟后,接收机响起了悦耳的声音,仪器的指针在强劲地摆动。“啊!测到了沾染区的核辐射,完全可以证明这是核爆炸,绝不是化爆。”至此,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因为在首次核试验中表现突出,李建华荣立了个人第一个三等功。
  


  回校的李建华校友与母校同学们在一起

 

  “我要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说给母校的学子听”
  

  到1985年5月止,李建华共执行了17次核试验任务。
  1985年5月李建华调到了沈阳军区某部从事指挥自动化工作。“虽然45岁了,还要改行,困难很多。但由于马祖光老师的培养,使我们基础扎实,改行也快,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 1986年3月,他被任命为该部队指挥自动化工作站站长兼工程师,负责组建指挥自动化工作站。其间,他共编写教材30余种,编书10余本,培养干部、战士和地方学员数千人。李建华的计算机知识很过硬,主要是在部队中自学成才。他还为部队培养了很多计算机人才。
  在38年的军旅生涯中,李建华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一项;国家发明四等奖一项;军队科技进步三等奖8项;荣立个人三等功3次,嘉奖10余次;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优秀科技工作者;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人来到世上,生命非常宝贵!不能虚度一生!但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我的做人哲学是:作一个真正的人!第一,做一个有用的人:对国家有用;对人民有用;对父母有用、对亲友有用、对同志、对朋友有用。第二,不管坐着、站着都是一个人。说你好的占大多数,说你不好的占少数。要敢于拼搏和善于拼搏;要有干一番事业的大志;要敢于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这样,再回首往事时,就会觉得没有虚度一生!” 李建华校友寄语母校学子要做一个高尚的、有素质的人,他说“年轻人不但要勤奋学习,发奋工作,开拓进取,还应尊老、爱幼,能够容忍和包容。”
  通过5年的哈工大书生生活和38年军旅实践,李建华校友自己总结出了一套方法既适于学习,也适合工作。他的方法就是:8个字,一句话。8个字:认真、方法、概念、毅力。一句话:不耻下问。
  “我要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说给母校的学子听。” 李建华表示,适逢入学50周年的机会又来到母校,他很激动,看到这么多年轻人,他又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年轻的朋友们,你们赶上了好时候。你们应该努力拼搏,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大胆地创新,为祖国、为人民做出卓越的贡献!你们一定能超过我们老一代。祖国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