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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格严格 功夫到家

——哈工大校训的语词史考
作者:黄 超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
  2008年6月7日,经过为期1年的试用,这个语词被正式定为哈工大校训。这个决定宣告,哈工大长达88年的历史上,终于有了学校的正式校训。也同时宣告着,二十多年来关于这个语词是否可以被用作校训的论争,已经告一段落。
  回顾哈工大历史,还没有哪一句话,能与这个语词相提并论。1950年代初期,它刚一提出来,迅速得到全校上下的积极响应。尽管自1980年代以来,它相继被批评为“没文化”、“不文雅”,可是在讨论校训和哈工大精神时,每次都让人无法绕过。
  在关于校训精神的历次讨论过程中,一些语词被提出来,又很快被放弃了。“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始终身在其中,每次都作为最后推荐方案之一被呈报给专家组。其他语词相继被放弃,总是因为这个语词的历史,因为这个语词所承载的传统。
  于是,这个语词的沉浮,已经融入了哈工大历史

 

工农速成中学学员的历史疑问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出笼,直接诱因是工农速成中学学员的历史疑问。
  在1950年代,试行“工程师毕业证书”制度的哈工大,依然在坚持自中东铁路时代以来的精英教育传统。比如在招生规模上的限制,为保持招生水平设立的预科制度,以及在教学过程中的高淘汰率。如果这套模式坚持下去,哈工大将成为中国大陆上保持欧洲大陆体系教育传统的唯一高校。
  直到工农速成中学学员进入学校,哈工大的历史进入了新的轨道。
  新中国建立以后,党和国家立即着手培养工农干部,力图使他们迅速地掌握科学文化知识。从1950年开始,各地工农速成中学开始相继成立,修业期限三年左右,毕业后经考试可升入各种高等学校。招生对象为参加革命工作三年以上,本人成分是工农或家庭出身是工农的干部,以及参加劳动三年以上的产业工人;年龄在18岁到30岁,特殊对象(战斗英雄,劳动模范等)可以放宽到35岁;具备高小毕业或相当于高小毕业的文化程度;招生采取报送和考试相结合的形式。
  1953年初,哈尔滨工农速成中学划归哈工大领导,成为哈尔滨工业大学附设工农速成中学。直到1956年1月21日,哈工大工农速成中学划归省教育厅,三年期间共培养学员1000余人。
  与哈工大附设工农速成中学同期,工农速成中学学员开始通过保送和考试入校学习。
  工中学员入学后,学校和教师们很快发现,这批学生学习基础普遍很差,有的学生勉强能跟上大学教学进度,而部分学生基础知识有很大的欠缺。
  作为学习苏联经验的样板学校,哈尔滨工业大学继承了苏联教育体制的基本特征,既强调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高等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以工程师为人才培养标准,强调对学生的严格要求。
  哈工大教育教学管理要求严格始终闻名全国。此前,在正式高考进入学校的学生中,尚有小部分学生不能正常毕业,有的留级重读,有的直接被淘汰出去。
  当严格要求遭遇工中学生时,一个历史性的疑问出现了:工中学生本来是为了培养工农干部而报送和考试招收而来的,是新中国建国初期的一个教育策略。他们的学习基础比较薄,大部分只有高小文化水平,却要学习高等工业院校课程。
  工中学生入校的第一次考试,给学员和教师都来了个下马威——“不及格现象”呈一种规模化趋势。如果任由这种趋势发展下去,那么工中学生将有大批被淘汰出去。到1955年左右,一批工中学生因学习困难被退学。
  在工中学生中间,开始出现了这样的疑问:哈工大是社会主义大学,我们是作为社会主义工农干部选拔上来进行培养的,在大学都学不懂还要培养什么?
   “工中学生难题”就这样产生出来,在学生和教师层面都引起了反响。
    

哈工大的工程师教育传统


  哈工大教育管理严格是有着教育体制渊源的。
  1924年,哈工大校名有一次历史性的“小微调”。这个小调整小到让人不以为然——“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更名为“哈尔滨中俄工业大学校”。仅仅多了一个“大”字,却正式宣告学校的特色,在于创建一所以培养学位工程师为本的工程师大学。
  工程师教育传统起源于欧洲实用性专业学校。在18世纪末期,普鲁士在柏林已经建立起若干所实用性专业学校,比如1724年建立的外科学校,1770年建立的采矿学校,以及1799年建立的建筑学校等。这种专业学校的创建和发展,以培养技术员为目标,后来发展为培养工程师的高等工业学校。欧洲开始建立这种专业学校时,科学教育与研究的萌芽刚才哲学院中诞生,神学院在大学依然保持强势地位。
  在这个时期,对中世纪对神学的批判,在欧洲形成了两大教育传统:一种是以洪堡对柏林大学的设计思想为主,主张建立全新的以学术自由和科学教育为主的现代意义上的大学——这种理念最终催生了现代意义上的大学理念。一种是主张取消传统大学,代之以培养医生、神职人员或教师的专业高等学校——这种理念使工程师大学校在欧洲风行。普鲁士王国教育大臣马索夫曾提议:“大学这种源于古代的机构,不仅无法满足未来理论型学者在道德、科学和实际教育上的需求,也不适于培养对个人和社会生活均有用处的国家公民。……应当取消大学,只保留人文中学和培养医生、法官等的专业学院。”
  欧洲人对高等专业学院始终在热切地追求着。以法国为例,在18世纪末期建立了在理科学制方面的两个平行体系,一个是综合性大学体系,以主要培养科研人员和教师为主,另一个是高等专业学校体系以及综合性大学工程学院,主要培养在工业界工作的应用型人才。在法国大革命之后,拿破仑时期出现了延续到现在的五年制培训学制,即文凭工程师制度,前两年是预科培训,后三年是工程师培训。今天,全法国工程师学位学校每年共颁发3万张工程学位文凭,“比颁发的科学硕士文凭的数量还要多”。其中巴黎高科技大学集团,“学校总共有15000名学生,每年毕业400名博士,颁发250份工程文凭”。
  从法国学位工程师和俄罗斯文凭专家的颁发数量和质量、学习年限与要求来看,学位工程师和文凭专家始终被认为类似于科学硕士层次。比如欧洲多国签署的《博洛尼亚宣言》表示,对于5年制以上的“长模式”,所颁发的学位工程师文凭,比照科学硕士文凭予以承认。
  从“哈尔滨中俄工业大学校”时期开始,哈工大就与这种工程师体制紧密相连。1924年校名中的“大学校”,早期授予“学位工程师”学位,1950年代初期试行“学位工程师毕业证书”制度,都脱胎于苏俄教育规章及其“文凭专家”制度。这里,有一个对哈工大历史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即在配套有预科设置的哈工大,五年制的学位工程师制度是否意味着学校从成立以来就是以培养高学历工程人才为主?这个问题需要更加深入的历史考证和国际比较,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回答。
  值得注意的是,工程师教育制度与科学学位制度有很大区别——工程师教育制度主张面向行业培养人才,课程体系中有鲜明的工程训练环节,重视培养学生面向生产的独立工作能力。科学学位制度则主要是培养探索未知的能力和素质,毕业后需要在工作岗位进行一个阶段的技能实习与培训。一种比较形象的说法是,欧陆工程师教育培养直接胜任工程需要的学位工程师或文凭专家,而英美体制下的工科教育是培养“工程师的毛坯”。
  比较直观地说,工程师教育要比通用人才教育时间花得多,实践性教学环节特色鲜明。由于在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的严格需要,对未来工程师们的教学要求也必然严格得多。形象地说,科学研究允许犯错,而工程建设必须规格严格。
  历史决定文化。当俄国教育规章在南岗扎根时,当苏联专家成批进入学校时,欧洲大陆体系的工程师教育传统开始在黑土地芬芳吐艳。而严格要求也就成了哈工大教育教学的基本特征。
   

工程师教育体制的规格内涵
  

  哈工大教学管理严格,集中体现在培养学位工程师的教育规格。从苏联专家介绍教育经验开始,“教育规格”这个术语已经在学校普遍使用。
  在1950年代,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教育目标是“采用苏联高等工业学校的教学制度,并结合中国情况基本上采用了苏联的教学计划、教学大纲、教材和就爱哦学组织及教学的方式方法。”
  在1954年第四届教学研究会议上,学校提出的教育规格是“培养质量较高的工程师,逐步使本科毕业生接近苏联高等工业学校毕业生水平。学生的俄文程度,应达到能看、能听、能写”,并提出“今后要注意招生工作,并对学生有必要的严格要求,使学生培养出来后符合国家要求的规格”。
  自1947年开始,学校拿到了苏联同类高等工业学校相同专业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从1951年开始,苏联专家进校,带来了教研室组织文件、苏联最新著作和教材等,介绍了苏联在教学组织上的经验和做法。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苏联教育教学体制在学校得到贯彻落实,工程师教育传统在学校影响深远。而当时公认的是,学校教学组织具有高度计划性,
  具体来看,在学校1950年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中,“规格”主要体现在学校教学管理的5大类文件、规定与材料上,体现在教学文件对学生培养标准的严格要求上。这五大类文件分别是:(1)学籍管理办法。它主要由教务处草拟提出,经学校讨论批准,规定了学生的入学、升留级以及休、退、转学等问题,实际上是教学过程的管理法规;(2)教学计划。它是按专业或系由教务处组织讨论制订并经校长批准后执行,是对每个专业学生的学习课程、学习分量、学习时间、学习方式、考核办法的总安排;(3)教学大纲。它是按每门课程由教研室组织制订,系和教务处讨论通过,由教务处和教学副校长批准执行,它规定了一门课程应有的主要内容、主要形式;(4)教学日历。它是由认课教师每学期根据教学大纲编写后由教研室主任批准执行,是该教师教授该门课程的进程计划,规定了每堂课的应授章节、时间、小时数以及教材、参考文献等;(5)教案与教材。教案是由任课教师对所负责教授的课程实现编写好上课用的讲稿并指定或编写出主要教材与参考文献。
  为了让学生达到教学要求,教师主要是在5个主要教学环节上“下功夫”。这5个主要教学环节是:(1)入学与毕业教育;(2)课堂教授的准备、秩序与纪律;(3)考试与考查;(4)习题、作业与设计的批改;(5)实验、实习等实践性教学环节的指导。教师被要求在这些环节必须下功夫做好工作,能够接受按照教学标准对相关教学环节进行的检查,确保能够通过这些环节保障教学质量,确保学生通过以上环节的努力达到学习水平之要求。这五个环节的教学标准,既是教学行为发起的目标,又是教学行为考核的指标,成为教学行为从目标到结果的“度量衡”。
  有人认为,正是由于有了这样的高度计划性,学校教学过程成为一个运行有序的“轨道”。学生一进入学校,就好象进入了一个高速运行的轨道,在校期间自动按照轨道环节,有序地运行下去。当学生完成全部“轨程”后,毕业时就成为合格人才了。在这种意义上说,5大教学文件是轨道的“钢轨”,5大教学环节是每个细小的“枕木”结构,课程之间形成了枕木之间的密切联系,在高度计划性的教学组织下,形成了整个轨道系统。
  正如同我们所看到的历史本身那样,学校按照工程管理模式来运作教学事务。总的教学过程组织,服务于学位工程师文凭的培养标准;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发挥着工程指南和技术规范的作用,教学日历和教学日志起着任务执行书的作用;而系和教研室承担着分系统工程的子项目任务,教务处居中协调各个系统运行情况。这个教学系统最大的特征是,由于各个部门的历史传承和规章制度,无论哪个部门受到短时间的冲击,甚至在某个层面出现教学紊乱,系统内部会迅速形成信息反馈并进行修复,使这套系统具有很强的自组织能力,从而保障了学校在历史上始终具有较高的教学水平。
  这种工程管理模式下的教育组织体制,要求全体参与人员保持高度的责任感,严格按照工程标准开展工作,确保了教学事务有条不紊。但对很多学生来说,这种教学管理要求他们在每个教学环节都付出努力,否则将被高淘汰率所淘汰出去。比如,学校曾经采取考查与考试相结合的考试制度,考查不合格就不能参加考试,两门考查不合格就留级,三门考试不合格就退学;而口试制度让学生必须熟悉全部知识和操作。
  俞大光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哈工大电工基础教研室……早期即提出重视‘三基’,即基本概念、基本定律和基本计算方法。考试中常有因‘三基’掌握不牢发生错误而被判不及格的。这样的学生在毕业以后感受到牢固掌握基础知识的好处,又对当时‘为难过’他(她)的老师报以感激之情。可见教研室建立初期在教学方面走过的路基本上是正确的,也为后来电路课被评为首批优秀课程之一和教研室被学校评为教学优秀教研室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电工支部生活会上的师生问答
  

  工中学生的历史疑问,是在具有工中特征的管理体制下,由学生代表正式提出来的。

  工中学生进入学校后,一度推动了学校体制上的变革,比较明显的是学校将系党总支改为师生大支部。从1955年末开始,学校将机关、系党总支所属的33个党支部,改变成11个集中的大支部,由党委直接领导。
  工中学生入校的指导思想是,“工农上大学,工农管大学”。与这种指导思想近似的另一个教育史阶段,发生在1970年高校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时候。当时工中学生中党员干部多,而专业系和教研室党员干部比较少。学校当时希望,让工农干部参加党务体系,帮助大学教师改造政治素质,带动党的建设得到改进和加强。
  在大支部实行之前,学校正在着力贯彻1953年毛主席关于“三好”的指示。1954年6月15日,校学术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决定,“在培养目标方面,根据我国目前工业技术干部缺乏和分工不能太细太专的情况,注意到了各专业所培养的工程师既需具有设计能力,又需具有工艺方面的能力;新的教学计划……,比较苏联高等工业学校同样专业应设课程与作业、实习等均无大的出入,但同时考虑到目前我国学生的健康情况和物质生活等条件,规定学生每周总学时数不超过56小时。”
  哈工大的工程师教育具有理论联系实践的特征。形象地说,它既强调对学生进行高水平的理论教育,更具有在工程实践训练方面的扎实基础,在教学时间上需要比单纯的工科教育要花更多的时间。作为这次会议的产物,“少而精”原则被正式确立下来,学习规格不变而学习时间减少。教学计划修订对学习要求实际上提高了,即要学生在减少的时间后依然达到原有要求,这对工中学生是更高的考验。
  在某种意义上说,贯彻毛主席“三好”指示,对以工程师教育为特色的哈工大影响更大、更深。“三好”在哈工大的最大影响,首先是在周教学时间和学习时间上的精简,其次是在课程体系和课程内容上进行精简。这种时间、课程和内容上的精简,必然导致学习内容和教学数量的减少,或而在教学环节上的削减。
  1955年12月17日至18日,学校召开了中共哈工大第三次党员大会,进一步强调贯彻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为培养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的建设社会主义的干部而努力。这次回忆后,正式实行大支部,大支部书记仍由原党总支书记担任,工中学生党员开始成为大支部成员。他们有权参加大支部生活会并行使某些权利,能够对教学和党委活动产生实际影响。
  在大支部成立期间,李昌校长参加了电工大支部生活会。这次生活会的具体时间已难以考证,但应在第三次党员大会之后,并在当年秋季学期结束之前。李昌校长参加这次生活会,疑为已经在关于工中学生难题上有所决定,他在会上的表现表明,他是有备而来的。
  这次生活会上,工中学生代表正式提出:如果工中学生都被淘汰出去了,哈工大还准不准备为培养社会主义工农干部服务?教师代表也提出建议:哈工大是不是可以有两个规格,是否可以考虑降低工中学生的培养标准,主动适应国家培养工农干部的需要?
  在听取了工中学生代表和教师代表的意见后,李昌校长在会上作了总结发言。他在发言中明确了以下两点:规格不能因为工中学生基础差而降低。并且明确指出,“哈工大只有而且只能有一个‘规格’”;学生基础差、学得吃力,要靠老师和同学的共同努力,老师要帮助同学克服困难,同学要靠自身的不断努力来解决困难。李昌在发言时,首次较为规范地提出了“规格(要)严格,功夫(要)到家”这个语词,并强调要从教和学两个方面开展工作,解决如何帮助工中学生达到学校人才培养规格的问题。
  时任电工系师生总支部副书记的周长源曾亲历了这次民主生活会。在会后,他受命对一名工中学学生进行“单兵演练”,用了将近1周时间帮助这名同学牢固掌握了《电工基础》这门课程,达到了考试所要求的合格水平。在1950年代来校任教的教师中,许多教师都有这种对学习比较吃力学生进行“单兵演练”的补课经历,身体力行地体现了“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精神和要求。
  这次会议上师生关于工中学生难题的交锋,以更为高明的教育思想的正式出笼,宣告教学双方的矛盾得到化解。李昌校长关于“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论断,提炼了部分教师的教学探索,成为指导教学工作的重要思想。这次大支部生活会后,“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迅速在校园得到教师和学生的响应,很大程度地缓解了工中学生难题所带来的教育压力。
  对于哈工大来说,“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语词所代表的教育思想,在这个历史事件中正式诞生了。它一经诞生,就体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和号召力。

 

工农兵学员时期的传统重建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在学校推广开来后,迅速成为教学管理与组织的代名词。“严格”和“到家”,更是成为一种教学上的鲜明口号,成为培养高质量人才的宣言。
  到1964年,学校在校务委员会第44次会议(扩大)通过决议,要求实行教学规格化,一切教学环节应当实现规格化。并在毕业实习工作中提出,“在实习中要观测‘少而精’,要对学生严格要求,功夫到家”。直到“文革”开始前,“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这个口号已经与5个教学文件和5个教学环节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严格教学管理的标杆。
  “文革”依然不期而至。正常的教学秩序被打乱,政治学习和政治斗争成为校园主要生活。部分教师因为太重业务、忽视政治,被下放到农村锻炼,或者在教研室靠边站。
  到1970年,在林彪领导的中央军委指令下,哈工大部分根正苗红的业务政治骨干,随同绝大部分紧密仪器和专业,搬迁到西南师范学院筹办重庆工业大学。被遗弃的校园,迎来了哈尔滨科技大学、哈尔滨电工学院。
  此时,教研室的正常业务活动已经宣告结束,留哈的哈工大教师精英们在校园里开始集体“打家具”。他们成天猫在家里打家具,以回避被抓去参加政治运动。他们借着打家具,温习起细木工设计课程,甚至在打家具时用上某些专业知识。马祖光等骨干教师还冒着风险,在逃避参加政治运动的间歇,开始新兴领域的研读。秦裕琨等人还借着当时反动派也需要对某些项目进行技改的机会,顶着右倾帽子,冒着生命风险,开展一些力所能及的技术革新。
  1970年,在“工农兵上大学,工农兵管大学,工农兵改造大学”的思想指导下,高校被准许可以招收工农兵学员。
  历史似曾相识,工中学生难题有迹可循。当工农兵学员进入哈工大后,大部分教师已经成竹在胸:强调哈工大人才培养只有一个规格,在教学设计上强调对数理基础的教育,在教学方式上重视从基础开始辅导,提倡教师在教学上要功夫到家。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号召力和创造力,在这个时期得到了充分体现。据西安卫星测控中心总师史续生介绍,在他们班的同学中,一些同学基础比较差,学校刚开始开设了高中补习课程,在基础课阶段教师手把手地教。很多老师为了方便学生学习,冒着风雪到学生宿舍去,就近就便为学生答疑解惑。在这种教学风格影响下,哈工大工农兵毕业学员的专业能力依然很高,毕业后在有关单位收到了极高评价。
  在工农兵学员时期,教师们自觉恢复“文革”前的教风和传统,实际上为“文革”后整顿教学秩序进行了准备。从1970年开始,以马祖光为代表的留哈教师骨干,还自觉开始探索开办新专业,在学校建立了激光等新兴专业。这些努力部分地弥补了学校在文革期间所受的冲击,尤其是在“南迁”重庆后专业力量削弱后,这些努力成了学校新的希望所在。当恢复高考后,这些新专业新领域迅速成了学校学科建设新的生长点。
  对于哈工大来说,工农兵学员时期吹响了恢复教风学风传统的“集结号”。面对工农兵学员的知识基础,学校和教师重新面临着是否降低培养标准、如何培养合格人才的历史疑问。而“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言犹在耳,推动着学校和教师在这个口号下逐渐凝聚起来,努力开始恢复这所学校的优良传统和光荣历史。
  在“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感召下,当面临工农兵学员的新课题时,哈工大及其教师用传统回答现实,让重建的努力在无声无息中提前进行。当恢复高考后,全速推进的重建工作,已经可以实现建立在历史和现实之上。
  这是一个特殊的历史积淀阶段。相对于其他高校“文革”后的“硬着陆”,哈工大已经实现了“软着陆”,并为第二个黄金时代的起飞,准备了历史条件。

 

教学秩序大检查的传统弘扬

 

  “文革”结束后,学校迅速恢复了教研室,并加强了对基础理论教学的领导,着手大力整顿教学秩序。

  在1978年春,学校部署了整顿教学和后勤的具体工作,重新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同时,学校在全校范围内进行了一次教学大检查,实际上是提高教育质量的动员和交流。这种全校性教学检查在1980年代前后达三次之多。
  到1979年6月7日前完成的这次教学大检查,内容主要包括:检查课堂讲授质量和实验课效果,通过检查,督促教师认真备课,开展试讲和教学法研究;对学生所学课程进行抽测,检查学生学习效果;动员全校教师职工和干部发扬自己动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积极参加实验室的恢复和建设工作,做好实验人员的职称评定工作。
  同年7月26日,学校召开了教学系主任会议。这次会议可以视作是“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全面弘扬。比如强调要做好考试动员和教师答疑辅导工作,严格考察纪律和教师考场责任,严格考卷评阅和成绩单报送,要求系和教研室对考试成绩进行分析,并提出讲课教师要听取同学意见。这次会议宣布,“对于两门不及格的同学,经过补考后仍然两门不及格者,不再进行补考,按降级处理。(77级开始执行本规定)。”
  在这次教学系主任会议上,新开学准备工作开始规格化:“要求凡是要开的课必须有教学大纲和教学日历,大纲、日历应由教学小组提出,教研室主任审核,系主任批准。开重复课的教师至少要在开课前写出三分之一的讲稿,开新课、新开课者,必须写出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讲稿,并于开学前预讲3次以上,由教研室抓好,系里进行逐一检查。所有实验课都必须有实验指导书,所有实验指导教师必须于开出实验前将每个实验都做一遍。”在教学上如何下功夫,开始成为学校和教师思考与探索的重要内容。
  1984年春,全校教学质量检查工作在校进行,依照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讲课质量评定标准(讨论稿)》,对本科生、研究生和夜大开课的487名教师的讲课质量进行了认真评议,其中好的233名,占47.8%;比较好的199名,占0.9%;一般的52名,占10.7%;差的3名,占0.6%。这次教学质量检查工作的总结指出,教学质量达到了教学大纲的基本要求,与全国同类重点高校相比,教学质量还是比较高的。但同时提出,在教学方法上下的功夫不够,“规格”不如以前“严格”,“功夫”还不“到家”,要求在教学内容、教学环节、教学方法上要大力提高。
  同年10月,学校召开教学系主任会议。这次会议上,时任副校长杨士勤指出:“……我们要支持教师实行教学改革。我们在教学上的好传统应该发扬,但不能满足于维持现状,应该适应20世纪80年代对人才培养的要求提出更高的目标。……全体教学主任、教学干事在教学组织、教学管理、教学改革方面要动脑筋、下功夫,进行新的探索。”从这次会议开始,学校对教学改革的思考和期望日益成熟,对人才培养的新要求已经有所认识,开始酝酿并最终促成了全校性的教育思想大讨论。
  归结起来,从“文革”结束到1984年底的六年时间里,在持续教学检查工作基础上,5类教学文件和5个教学环节得到进一步规范,“规格严格,功夫到家”重新成为指导教学的思想和原则。同时,八十年代的教育发展让学校开始新的探索,这种探索在宏观层面尚未形成定则。改革的希望再次寄托在教师身上,寄托在教学组织和管理的基本环节和基本方法上。
  这种对教学改革的殷切期望,就是在教学中“下功夫”,以及探索如何在教学中下功夫。教师们在努力,学校领导在思考。在这个阶段,“功夫”对“规格”的意义得到彰显,超越了五十年代主要强调教学管理的层面,成为教学管理和教学实践两个维度的基本准则。

 
教育思想大讨论的思想升华

 

  从1986年秋季学期开始,酝酿已久的教育思想大讨论鼓声渐起。
  学期工作要点认为,教育思想大讨论和教学思想研讨会要求针对学校教学上的要害问题进行,总结并规划学校教材建设工作,解决青年教师过好“教学关、科研关、水平关”问题,以及加强教学过程的管理与控制,学习和研究教学评估指标体系、标准和办法,推进各项教学改革的实验。
  同年9月底学校召开教学系部主任会议,专题部署开展教育思想大讨论工作。在这次教育思想讨论中,将重点讨论关于本世纪末哈工大要办成怎样的一所大学?哈工大要培养什么样的毕业生?哈工大要发扬和树立什么样的校风?我校全面工作中怎样处理好各种关系,以及学校教育改革应从哪儿入手等。
  会议同时提出,各院系部要把普遍讨论和专题研究结合起来,大胆提出方案与谨慎地从事试点相结合;通过讨论要落实到具体的改革措施上去,主要落实到教学计划与培养计划。
  从这次教育思想大讨论的具体内容来看,已经从五十年代的教学过程管理,上升到教学过程、教学组织、教学反馈、教师培养的全员全过程全方位。同时,存在着两个基本的研讨倾向:一是在教育规格方面的探索与实践,主要体现为对人才培养目标的研究和探索,要求体现到教学计划与培养计划上去。核心是探索新规格,研究新规格的具体内容;二是在教学方法方面的探索与实践,主要体现为如何提高教学质量,要求体现到对教师教学和学生学习的严格上来。重点是探索如何下功夫,研究功夫如何下,以及功夫下在何处。
  这次教育思想大讨论期间,干部和教师撰写了大量的教育教学文章,从宏观的教育管理直到具体的课程教学设计,产量与质量并驾齐驱。从在校报、研讨文集等校园公共刊物上所发表的上百篇文章来看,同样存在着两个较为明显的倾向:一是以研究新规格为主的教育管理文章;二是以研究教学法为主的教师教学方法文章。尤其是教师们撰写的教学法文章,旗帜鲜明地提出,要在新时期继续弘扬“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优良传统,并在所讲授课程上如何具体地体现功夫到家,提出了更为明确的课程改进方案。
  据当时校报对有关教研室和教师在教学改革上下功夫的报道来看,涉及到近二百个集体和个人,基本包括了主要教研室和主要课程,文章撰写者基本上都是当时的教学骨干。这本身意味着,弘扬传统已经与教学改革很好地结合起来,并成为全校上下的共同意志和共同行动。
  这次教育思想大讨论有一个意义重大的副产物,就是对哈工大校训、哈工大精神和哈工大文化的专题研讨。
  这种研讨源自1980年代初国内高校开始进行凝练校训和学校精神的文化建设。在哈工大,这个专题的研讨还处在小规模阶段,参与的人数和撰写的文章数量仍然很少。由袁礼周、顾寅生、李家宝、周长源等人撰写的少量文章,对“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基本含义和发展脉络进行了梳理,同时提出继续弘扬传统口号的观点,在校园里得到了教师们的热烈响应和大力支持。在这些先行者的努力下,直接推动了“规格严格,功夫到家”从教育口号升华为一种教育思想,在学校办学中起到了更为重要的作用。
  正是从教师自发和校训总结两个层面,“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语词在1980年代重新受到重视,并成为学校教学管理文件的重要语词。在此基础上,根据不同阶段学校教育教学的需要,这个语词相继得以从新的角度予以诠释。
  这个阶段的酝酿和推广,较多的同志认为,与其寻找新的语词来提炼和总结哈工大教育经验和精神文化,不如把“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这一耳熟能详的口号弘扬起来,并赋以新的时代内容,把它提高到哈工大传统的高度。”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内容体系
 

  从1980年代到1990年代,“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已经逐步渗透到全校教育教学体系,逐步超越于工作经验层面和精神倡导层面,而成了一个与教育教学过程相适应的内容体系和物质基础。
  周玉教授曾在《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解读哈尔滨工业大学办学传统特色》的一文中,提出了“三个三工程”,实际上就是对具有规格特色和功夫特征的教学体系的总结和提炼。
  周玉教授认为:“时至今日,在教学上,特别是对本科生教学我们仍要强调‘三个三工程’:第一个三,是从学校整体上要强化三才(材)建设,即人才(师资)、器材、教材;第二个三,是对教师的要求,要过三关,即教学关、科研关、水平关;第三个三,是对学生的要求,强调掌握三个基本,即基本理论、基本概念、基本技能。”
  “三才”建设是“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物质基础。哈工大始终重视人才建设(即师资队伍建设),1950年代聘请苏联专家并为全国理工科大学培养师资研究生,并从清华大学等校借调学部委员,选留研究生班优秀学员充实教师队伍,使师资队伍保持了较高水平。同时,学校很早就成立了专门的师资提高科,专门负责研究和推动教师水平的提高。器材建设和教材建设与哈工大的工程师教育特色有关。器材建设围绕实验室建设进行,保证了学生基础课程实习和有关专业课的实验实习的需要,也带动实验室成为科学研究基地;教材建设主要是服务于“三层楼”的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要求,按照学校课程体系编写高水平的教材。总的来看,器材建设和教材建设都是哈工大教学环节功夫到家的物质基础:只有器材建设水平上去了,学生课程试验和实习才有物质保障;高水平的教材编写工作,始终是工科保障教学质量的重要教学基础。
  教师“过三关”是功夫到家的具体体现。在文革以前,学校曾经提出,“每个教师要过教学关、科研关、学术水平关。”1956年召开的第五次教学法和科学技术研究会议,前三项基本任务都是与“过三关”密切联系的:第一,把提高教学质量和开展科学研究工作正确地结合起来;第二,加强教学法工作,改善和完善工程师的教学过程,不断提高教学质量;第三,普遍和大力地开展科学研究工作。进入新世纪以来,学校针对新时期教师水平提高的实际需要,由教务处组织开展教师岗前培训证书制度,把教师教学水平关把到岗前阶段,并在青年教师中开展教学基本功竞赛活动,不断提高青年教师的教学能力。“过三关”保证了教学规格与教学功夫相结合,保证了科研和教学相结合,成为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重要基础。
  其中,教学关是“过三关”的基本要求。通常来说,教学关又分为助教关、试讲关和评教关:助教关是指青年教师先跟教研室的老教师听课,在老教师指导下,先从指导学生的习题课、实验课和等开始,逐渐熟悉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了解课堂教学过程的细节问题,掌握学生认知的基本规律;试讲关是指在通过2年左右的助教关并确有收获后,在老教师老专家指导下进行新课试讲,年轻教师按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要求对课程做好教学笔记,在指定时间在教研室内部进行试讲,接受老教师老专家的组织评议,评议合格后方可给学生上课,不合格者作第二次、第三次试讲,如果三次均不合格,本学期不能任课;评教关是指教师在教学期间中,要接受教学督导组专家和学生两个方面的评教工作,教学督导专家主要从教学法层面给予评价,学生主要从课程学习实际收获的感受和体验打分,相关评教意见将最终反馈给任课教师作为改进教学的意见和意见,而两者加权的评教分数将作为教师是否能够继续胜任教学工作的重要参照。
  让学生掌握好“三基”要求,是哈工大教育教学的基本观念,是对每门课程的学习规格和功夫。“三基”是指强调学生掌握三个“基本”,即基本理论、基本概念、基本技能,另有说法是指基本理论知识、基本物理概念、基本技能方法。基本理论是指学生对所学学科领域知识的掌握程度,要能够熟练运用基本理论知识。基本概念是指能够把所学学科理论知识与人文学科、自然学科知识联系起来;对工科的要求主要体现在,主要内容是指能够把工科理论与物理概念联系起来。基本技能是指掌握理论知识在实际应用中的基本技能和方法,包括生产实践环节的基本技能和理论研究过程中的数学方法。从1950年代开始,教师和同学们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两个词:一个是“基本概念”,一个是“实际意义”。前者强调基本理论和基本物理概念,后者强调实践技能和数学方法。教师们认为,把基本概念和实际意义合在一起,就是在教学中突出理论联系实际。
  可以看出,“规格严格,功夫到家”与教育教学内容体系密切联系,存在着三个相互影响和作用的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在宏观的教学管理方面的“三才建设”。人才建设强调师资队伍培养和提高,注重教师队伍的教学法研究,强调对青年教师的传帮带,坚持教授上讲台,使学校整体教学质量始终保持在一定高度。器材建设和教材建设保证了教学内容和教学环节的稳定性和团队特征,使教学工作不仅仅作为个体的努力出现,而且通过器材建设稳定实验教学环节,通过教材建设优化教学内容,并带动了教研室工作;
  第二个层次是在教师具体教学层面的“过三关”。每个教师都要保证教学上水平、下功夫。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基本途径分为三个阶段,严格按照学校教学过程掌握好基本教学技能,通过参加科学研究提高自身的科学素养,在不断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中提高自身水平,从而使教师在教学中的能动作用得到充分发挥,带动教师的教学水平得到科学发展;
  第三个层次是对学生掌握知识的“三基”要求。基本理论、基本概念和基本技能是学科知识的三个基本面,通过掌握“三基”达到对专业素质的全面培养。哈工大毕业生基本理论知识扎实,工程训练环节过硬,动手能力很强。校友们不仅在技术领域和工程领域业绩突出,许多校友在科学领域取得了重大贡献,一种校友为此总结道:“……其一得力于扎实的基础理论训练,其二得力于系统的工程训练”。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教育哲学

 

    “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历史,也是哈工大教育哲学的历史。在这个语词的演变史中,从大的方面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和三种基本关系,代表着不同历史阶段的教育哲学的嬗变过程。
  第一个阶段是1950年代,主要体现教学和学习的关系,主要解决教师和学生之间在教学要求和学习水平上的矛盾。1950年代这个语词关注教学过程的环节设计和规范要求,是一种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中心主义,体现的是高等教育中教学环节及其要求这个微观领域。这个阶段的“规格严格,功夫到家”,主要是一种教学管理论,主要解决如何通过严格和规范的教学过程,帮助学生达到学校教育规格的实际要求。在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上,主要强调教师是解决矛盾关系的主要方面,要求发挥教师的主观能动性。
  第二个阶段是1980年代,主要体现教育理想和教学实践之间的关系,主要解决教育过程和教育目标之间的矛盾。在这个阶段,人们对“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认识和理解,主要是一种内涵扩大的管理理论。倡议者在其主张中,将教育理论与教学管理过程结合起来,同时引入了素质教育、教育哲学等新成果,对之前的教学管理理论进行了丰富和发展。这个阶段的核心观点是,这个语词针对教育目标与教育过程之间的关系,强调要发挥教师和学生两个主体的能动性,在目标与过程之间形成良性秩序。
  第三各阶段是1990年代后期至本世纪初期,主要体现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理想追求与教育实践的关系,主要解决教学水平和学习水平如何共同提高的矛盾。在这个新阶段,人们集中对以管理理论主导的教育理论进行了批判,在学校相继提出了一系列新颖的教育观点,比如个性化培养、柔性化管理等。研究者对“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教育理念进行了许多批判,主张要从培养通用人才和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高度上,从教育哲学领域来确立学校发展建设的指导思想。目前这项理论创新工作仍然正在进行之中,但尚未形成比较统一的认识和成果。
  总的来看,三个阶段的基本关系所代表的思想内涵有所不同,第一阶段主要体现在教学过程中,第二个阶段开始上升到教育管理层面,第三个阶段则正在从教育哲学层面进行探讨。经过三个阶段的发展,人们日益对“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基本思想形成了一些统一认识:
  (1)“规格”。是指目标、标准,而这种目标、标准是严格的,在一定时期内不是任意可以改变或降低的,同时用培养目标去测量成品(人才)要“铁将军把关”;
  (2)“功夫”。一是指过程,为了使学生达到严格的培养目标,教师就需要有一个付出精力和时间的过程;而消耗的精力和时间要“到家”。另一种意思是指素质、功底或造诣,教师有了“到家”的功底,才能培养出有严格“规格”的学生。所以,“规格严格”和“功夫到家”两者是有内在联系的,是培养目标和教学过程的关系,是工作标准与实际成果的关系;
  (3)“规格”和“严格”,“工夫”和“到家”,也是有内在联系的。在这里,“规格”和“功夫”,主要是定性的概念。是什么样的规格呢?是“严格”的规格。要下什么样的功夫呢?要有“到家”的功夫。这里的“严格”和“到家”,主要是指程度、高低、深浅等定量的概念。
  如同研究者们所指出的,“规格”与“功夫”有强烈的时代特征,“严格”与“到家”同样也要随时深化。传统不仅要继承,而且要发扬。没有发扬,传统就继承不下去。在近二十多年里,“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被人们不断赋予新的内涵,赢得了越来越多哈工大人的支持,在哈工大有了更广泛的适用范围。这个历史过程推动了这个语词本身的哲学发展,从一条工作经验逐步上升为一种教育哲学思想,对学校发展建设起到了新的指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