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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代的播种者

——纪念第十一任校长冯仲云先生
作者:黄 超

 

  3月23日,是东北著名抗日将领、功勋卓著的水利专家、我校建国后第一任校长冯仲云将军百年诞辰纪念日。3月21日、23日,黑龙江省委和中国水利学会分别召开纪念座谈会。
  23日上午,中国水利学会在北京举行座谈会。我校党委副书记、副校长景瑞在讲话中表达了对革命先辈和老校长的怀念和敬仰之情,表示全校师生将继承和发扬老校长的爱国情怀和浩气铁骨,自觉肩负起历史重任。
  全国政协原副主席、中国工程院院士钱正英,水利部部长陈雷,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汪恕诚,水利部副部长周英、胡四一,黑龙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衣俊卿,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朱佳木,冯仲云长女冯忆罗女士等出席了座谈会。
  21日上午,黑龙江省省委组织的座谈会在哈尔滨举行。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刘国中,省文化厅、省委党史研究室、东北烈士纪念馆等相关单位领导,东北抗联老战士代表和冯仲云将军的亲属出席座谈会。我校校办主任才巨金出席座谈会,人文学院学生张妍代表我校发言。

  夜读校史,一年年翻过,留下许多振奋,也留下了许多疑惑。其中,容易让人掩卷沉思的,是冯仲云校长的任命、掌校和去职。任命之际,苏联执掌中长铁路董事会,刘少奇尚未访问苏联,中长路却任命了一位中国校长。掌校之时,中国校长管理着苏侨教授和苏联专家,却配备了中方党务人员,设立预科培养中国学生,大大超出了苏方的任命期望。去职之前,数度表态愿意舍省主席而就校长职,最终却担任了北京图书馆馆长一职。对哈工大来说,他的来和去,短短两年时间,如惊鸿一瞥,点燃了学校的“地火”,让潜能开始勃发。
  他留下的这份事业,经历了继任者的继承和发扬。他留下的历史谜团,也让我们饶有兴趣地去探问:冯仲云是由谁予以任命的,中长铁路董事会、中长铁路管理局或者是东北人民政府?冯仲云受命接续管理学校事务,还是受命对学校进行新的改造?冯仲云设立中国预科和选聘中国教师,中长铁路方面有着何种反应,本校苏侨教师有何反应?以及高铁来哈工大的使命,是否与冯仲云的某些工作有关?……这些历史疑问,如同哈工大历史长河里的颗颗彗星,闪耀了那段历史深处的校园,却在历史深处让人遐想连连。
  因为工作的一些经历和一项研究的需要,有过与接近那段历史的老教授老先生们的访谈和交流,时不时地听说起冯仲云这个名字,听说起他那些传奇经历。他的儒雅和忠诚,他的勤奋和机敏,充盈在那些关于他的历史传说里,也充盈在这个充满历史使命感的校园深处。尽管某些历史疑团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来证明,甚至某些历史事件可能永远查无所证。但是,当我们沿着历史本身的某些线索去探究时,那些历史疑点的轨迹依然显得那么鲜活……

  
特殊时期的特殊校长

  
  1948年底到1949年初,苏共中央和斯大林对哈工大的态度日益复杂。这个时候,苏共中央对中长铁路的态度,似乎还没有影响到中长铁路对哈工大的定位,但这种影响要素已经在莫斯科发芽。苏联方面的谢德和因故辞去校长职务,接续人选成为中长路方面的重要历史选择。同时,新成立的东北行政委员会对解放区教育给予了特别重视,对成建制的哈工大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回顾这段历史,自1945年抗战胜利以来,苏联方面并未放弃在东北的特权,尤其是对中长铁路的权利。1945年8月14日,苏联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签署《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获得了对中长铁路及旅大租借地的共有共管权利。对苏联来说,旅大租借地和海参崴是通向太平洋的出海口和不冻港,是苏联远东战略的核心,而中长铁路是这个战略的生命线。在解放战争正式爆发之前,中长铁路董事会以及中长铁路管理局一度掌握在苏联干部手里。
  在哈工大,中长铁路迅速接管了哈工大,学校校舍及设备等产权全部划归中长铁路管理局,学校经费亦由管理局拨给。1945年11月24日,中长铁路局发布了81号命令,召集中东路时期哈工大教师回校,招收北满学院(工科)学生来校学习,恢复中东路时期学校原有的建筑工程、电力机械和运输经济三系,设立了华人预科和俄语预科。同时,中长铁路局任命了铁路局的副局长、道路建筑处上校总指导阿·波·奥哲夫为校长,到1947年由谢德和接任校长,尤·沃·戈里戈洛维奇担任教学与科研副校长直到1950年底。
  复学以后,学校学制规定为5年,一律以俄语讲授课程。全体教学人员均为苏侨,主要聘用哈埠科技工作人员,部分来自在中长路工作的苏联专家,系主任都是苏联专家教授。1945至1946学年采用自编教学计划,自1947年开始学校陆续从拿到相应的苏联高等工业学校的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还陆续开办了东方经济系、铁路管理和货物运输系,后来又增加了矿冶、化工和航空3个系。一切迹象表明,苏联人主导的中东路局准备在哈工大大干一场。1947年11月,中东路局局长茹拉夫廖夫还亲自担任了学校毕业生论文答辩委员会主席。
  但是日益推进的解放战争,无可避免地改变了东北局势,也对哈工大产生了深刻影响。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准备在美国帮助下掌握东北,引起了苏联方面对美国和南京的警惕,立即决定延期撤军,并开始支持中共军队在东北发展。东北人民自卫军随同苏军进驻了大中城市,一批人民自卫军领袖担任了苏军警备区副司令员,抗联第三军政委冯仲云担任了沈阳警备区副司令,文革后担任过学校党委书记的李东光曾任密山警备区副司令员。林彪、陈云等率领东北人民自治军在沈阳、安东、本溪、旅大等城市建立了市政府,在中长铁路沿线开辟了大片解放区。
  1946年4月28日,吉黑人民自卫军解放了哈尔滨,国民党接收大员随苏联红军撤走,北满分局、北满军区、松江省工委、松江军区机关进驻哈尔滨。5月3日,哈尔滨人民政府成立,刘成栋任市长。5日,松江省政府成立,冯仲云任省主席。8月7日至15日,东北各省代表联席会议在哈尔滨召开,彭真、周保中、冯仲云等领导人出席了会议,选举产生了东北解放区最高行政领导机构——东北各省行政联合会办事处行政委员会,简称“东北行政委员会”。
  在中长铁路方面,由于中长铁路理事会和中长铁路管理局的国民政府代表逃离满洲,铁路局只剩苏联一方。随着解放战争形势推进,苏方绝大部分铁路员工回国,致使苏方实际上已停止参与铁路的管理。1948年12月时任苏联对外贸易部副部长的斯拉德科夫斯基在给米高扬的报告中揭示,苏联员工回国后,在解放区里成立了一个东北铁路局,“铁路现在完全由中方民主政府管理”。这份报告同样显示,苏联方面正采取措施准备重新获得管理权,并对大连港口管理者未经中长铁路领导人任命表示了担忧。
  很多迹象表明,1948年底到1949年初,苏联正在通过帮助恢复满洲经济,以重新掌握中长铁路和落实远东战略。在米高扬访问西柏坡期间,斯大林已经从柯瓦廖夫那里了解到:东北局的高岗和陈云表面上都承认1945年中长路协定是平等的和令人满意的,但“实际上中国人暗中想要全面控制铁路,他们正在尽力从苏联人手中夺取对这条铁路的管理权”。中长路是远东战略命脉所系,尽管中长路的人力需求可以从苏联国内得到保障,远东人才开发对哈工大的依赖性在降低,但哈工大依然是中长铁路唯一的高等工业大学。在谢德和校长任职末期,对哈工大改进建设的7项意见已经被提出来,中长铁路局方面对哈工大发展建设依然保持着高度热情。
  东北行政委员会成立以后,对解放区教育发展给予了高度重视,相继成立了一些干部培训学校,对部分高等院校的恢复和招生提出了计划,并提出了“学习苏联经验”的教育方针。哈工大作为解放区建制最为完备,并采用苏联教育体制的高等工业学校,身处当时解放区工业重镇哈尔滨,与急需进行的铁路恢复建设专业吻合,理应受到了东北局和东北行政委员会的高度重视。这个阶段的东北行政委员会,希望哈工大能够为中国培养紧缺人才,以便就近为铁路建设和工业建设提供技术干部。这个时候,苏联驻哈总领馆和中长铁路局与东北局和东北行政委员会之间,在解放区教育合作方面应该有过多次交流,并且达成了一些方面的共识,对于建立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大学提出了一些共同的愿望。
  到了1949年春天,历史需要一位能够协调中苏双方利益的校长,中长铁路合营董事会里中苏双方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个校长需要能够面对日益强烈的中方诉求,也需要能够协调苏联方面的需要。现在需要确凿证据来证明这项任命的发起单位,在此之前我们只能来推测历史的基本逻辑:可能是苏联方面首先在寻找,也可能是东北局先在物色,也许是某个偶然阶段的临时任命。
  这个人选产生了,而且是中国人。

  
中国校长的中化推手


  
  这个人正是冯仲云。在那个历史时刻,他正在思考中国未来的科教需要,正在谋求回到科教战线工作。也许他的某些努力,最终影响到任命的做出。
  冯仲云在1941年前后,就是东北抗联与苏联方面的协调员之一。他曾经3次从密营地越境进入苏联,寻求与共产国际中共代表团的联系,并率部到中苏边境苏联侧进行整顿。苏联远东军进入东北后,他随同苏军进驻沈阳,并担任了沈阳警备区副司令员。哈尔滨解放后,他随同满洲机关回到了哈尔滨,许多工作需要与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协商,他因为懂俄语并且熟悉苏军情况而成为其中重要一员。据说,苏联方面对他的儒雅忠诚很是敬佩,对他这位老朋友也坦诚友好,经常邀请他参加领事馆和中长路的宴会、舞会,甚至是私人小型聚会。
  1946年5月,冯仲云当选松江省人民政府主席,由军队转任地方工作。就任松江省主席之后,他曾经给自己提出4条任务,其中两条就是:“研究科学技术,不但担任……领导工作,还要成为建设新中国的工程师;认真培养一批工程师、专家,在建设祖国的工业化中能桃李满天下。”为此,他不仅在繁忙公务之余,重新复习了《高等数学》,全神贯注地进行数学题的演算,而且对教育工作特别重视。
  1949年初,当哈工大寻找接任校长时,这名校长需要中苏双方都能接受,无论这个任命是中方做出,还是苏方的中长铁路管理局提出,“冯仲云”应该是不二人选——他可以流利地说俄语,清华大学数学专业毕业,担任过东北商船学校教授,忠诚的共产党员,抗联的军事领袖之一,有对苏合作经历,现任松江省主席。无论是对中长铁路管理局局长茹拉夫廖夫,还是对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林枫来说,冯仲云都是他们可以合作与信赖的好同事。
  兼任哈工大校长,冯仲云被要求主要担任“联络员”,负责在学校事务和中苏双方之间起协调作用。由于苏联大学实行校长负责制,而戈里戈洛维奇作为教学与科研副校长负责具体的教学组织与科研管理,冯仲云对学校日常具体事务能够具体管理的项目并不多。但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更为长远,他看到的是中国工业化的未来,思考的是哈工大的历史使命。
  他兼任校长以后,每周固定一天到学校办公,上班时间一到,他一定仪容整洁地出现在学校,他的秘书赵连顺则每天都在学校上班。中国校长这时面对的是苏侨教师、苏联专家和苏联学生,作报告都要采用俄语进行。当时,学校年招生人数百十来人,苏侨学生在专业学生中比例很高,学校并不能为解放区发展和工业化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在冯仲云接任校长之前,学校已经认真地研究了今后的工作,确定了7项提高办学水平的任务:聘请高级的技术专家或教授充实教师队伍;加强实验室管理;制定和贯彻加强理论联系实际的教学方法和措施;组织教研室的科学研究工作;大力提倡学生在科研或教学中的独立活动;改革新的教学大纲;引进新教材和新的设计标准。学校为此对需要聘请专家和工程师来校的具体课程作了明确规定。
  冯仲云认为,要办好哈工大,首先要解决教师、干部队伍以中国人为主的问题。从这时开始,他推动了哈工大的中国化进程,并在两年任期内基本予以实现。他给省委打报告,配齐了从党总支书记到各科室干部,在学校建立了中国干部队伍。这个措施据说给学校造成了一些管理混论,因为苏联采取校长负责制,而解放区采取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在校的苏侨教师和苏联专家与党的干部不合拍,多次向中长铁路局反映过。针对学校太过依赖苏侨的问题,冯仲云还大力招聘中国教师,先后请清华大学钱三强教授推荐,派干部到新解放的大城市招聘,参加东北招聘团到关内招聘,争取东北行政委员会分派应届毕业生到哈工大,两年时间形成了200多人的中国教师队伍。
  到1949年年底,刘少奇访问苏联促成了毛主席访苏。毛主席访苏签署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条约规定,中长铁路最迟不晚于1952年底归还中国,苏联保留使用中长路的某些权益。这个条约化解了哈工大中国化所带来的压力,也让东北人民政府对学校给予了新的认识和重视。副校长高铁的到任,标志着东北局对学校工作的认同和支持。事实证明,高铁到任以后,在决定学校命运的几次重要报告过程中,他起到了与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沟通的重要作用。
  在冯仲云的带领下,哈工大无愧于“共和国长子”这个光荣称号。1949年9月,800名预科学生从北京乘专列抵达哈尔滨,这批学生包括根据地的红小鬼、北京等地中学毕业生中的进步青年,王仲奇院士曾经是这批红小鬼中的一员。到1951年,预科生达到2000多人,学校年招生规模近1000人,成为全国高校中招生规模最大的高校。从这个时候开始,哈工大在人才培养上开始以中国学生为主,主要服务于中国工业化建设的实际需要。当苏联专家大批进入中国时,当苏联援建项目在中国推进时,哈工大毕业生因懂俄语、熟悉苏联工业技术,有力地支援了有关项目。
  作为哈工大中国化的第一推手,冯仲云对时局的正确判断,成就了哈工大的历史荣耀。在那个历史时刻,他用共产党人的胆略,忠诚地选择了为共和国未来去突破。他已经远远超出了任命之初的期望,超出了作为中苏双方联络员的期望,勇敢地站到了历史的紧要关头,用简略的手法推动了历史巨轮的滚滚前行。

  
黄金时代的黄金播种

  
  在20世纪50年代,哈工大成就了第一个“黄金时代”。探究这个黄金时代的基本要素,在于聘请苏联专家、学习苏联经验、培养研究生和扩大培养规模。
  这4项基本政策的决策,正是在冯仲云任期内决定和实施的。这些政策得到了后两任校长的坚决执行和继续完善,使得哈工大在20世纪50年代成为“全国学习苏联教育经验的样板学校之一”,并获得了“红色工程师摇篮”的美誉。
  冯仲云到任后,提出了扩大学校办学规模和提高办学水平的意见。他积极协调中长铁路管理局和东北行政委员会,决定把哈工大办成学习苏联教育经验的新型社会主义大学,引起了中长铁路管理局和东北局方面的兴趣。东北局抽调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地方工业处处长高铁,这名三五九旅政治部主任、解放区资深的老政工干部,来哈工大担任科研和教学副校长。中东铁路苏联方面也表示,要直接派苏联教授来学校工作,支持建设新型社会主义大学这一任务。
  1949年中苏双方的谈判不断深入,双方关于中长铁路的态度日益明朗,苏联国内对于增加对中长铁路的投入和耗费的热情开始减少,共建社会主义大学的措施不再切合历史实际。由于中长铁路管理局对哈工大的天然感情,中长路部分干部和专家依然对学校充满热情,但是铁路专家兼任学校教师的阻力越来越大。在中长铁路决定把学校移交中国政府管理之前,苏联铁路部门已不便选派教师来学校工作了。
  在1950年一份写给苏联方面的《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的资料》档案文件中显示:在1949年6月14日以前,为哈工大拨款的全是中长铁路局;自1949年6月14日起,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和教育部为哈尔滨工业大学拨款。“1949年后期至1950年11月1日,中长铁路仍旧免费给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工作人员提供铁路交通车票、(部分工作人员的)住房、燃料和医疗服务。此外,中长铁路局继续给该校副校长、学校的一位教师(科瓦利斯卡亚同志)、东北铁路局的铁道学院的一位教师(编制在哈工大的伊万诺娃同志)等人发放工资。”根据中长铁路合营公司事务委员会管理委员会1950年9月7日的指示和中国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的信件精神及中长铁路局局长1950年9月30日的命令,哈尔滨工业大学应于1950年10月15日前转交给哈尔滨市市长。命令发布之日是取暖季节的开始,但是“对免费发给哈尔滨工业大学员工用煤遭到拒绝(总共才500吨)”。这份写于1950年11月11日的文件显示,在文件写就的当日学校依然没有正式移交。
  高铁1950年3月奉东北局命令到任副校长时,学校本科生5个年级学生三、四百人,中国学生只有几十个人。学校已经有一百多名研究生,一部分是从全国招收上来的,一部分是兄弟院校选送的。冯仲云校长已经聘请了几十位中国教师,并正在争取招聘更多的中国教师。到了1950年秋季学期,中长铁路兼职教师迅速减少,“有些经济单位的领导人(如哈尔滨机车制造和修理工厂厂长等)禁止老师们离开工作岗位。为了答复我们去铁路局的要求而发了一道批准……命令,但是要求干满数小时。其实批准书是形式,因为实质上它要裁减兼职教师。”
  在高铁到任时,直接派苏联教授来校计划已经中止,冯仲云正在思考聘请苏联专家问题。中长铁路管理局局长曾告诉冯仲云,最近苏方正准备将哈工大移交给中国政府,苏联方面不好直接派教授来校工作,但是如果中国政府提出聘用苏联专家来哈工大工作,苏联方面是会同意的。冯仲云将这个信息与高铁共同研究,推动了一个历史事件的发生:一是以冯仲云的名义发电报给东北局,说明中长铁路方面的决定。二是在电报中提议聘请苏联专家来校工作,把哈工大改建扩建成一个学习苏联的五年制的理工科大学,并招收师资研究生为全国理工科大学培养师资。
  这份报告由东北局呈报了中共中央,直接促成了新的历史事件的产生——1950年6月7日中央向东北局发电报确定关于哈工大办学方针:“中长路已决定将哈工大交给中国政府管理”。从这份电文的内容来看,中央肯定了哈工大的全部提议:“应着重招收国内各大学理工学院的讲师、助教和研究生,主要学俄文,两年毕业即分配到各大学任教,并翻译俄文工程方面的教材。为了增加该校的领导核心,已决定该校聘请苏联教授10人。”电文还指示,“同时应更好利用那批苏侨教授的有用才能。”这个历史时刻是哈工大黄金时代的起点,同时也是哈工大自己主动争取自身命运的开始。正是有了冯仲云和高铁对学校发展建设的思考,对苏联方面移交哈工大的敏锐认识,主动提出了请示东北局的电报和建议,才有了中央对哈工大办学方针的重视和支持。
  在冯仲云的决策下,师资研究生自1949年7月开始入学,宣告哈工大高水平办学传统的奠基。学校采用的苏联教育体系,脱胎于欧洲大陆体系的工程师教育传统。1999年29个欧洲国家在意大利博洛尼亚提出的欧洲高等教育改革计划表明,5至7年的“长模式”文凭专家制度和学位工程师证书,相当于科学硕士学位。从学校这个阶段的学制来看,2年左右的预科学习并要求考试合格,再进行5年至5年半的专业学习体制。而苏联专家入校以后对理工科师资培养的意见中,对3至4年的普通本科学生进行的师资研究生教育,提出需要补上工程师教育中的实践训练环节和科学研究能力,再进行新课程学习和在新课程方面达到新要求。从这一点来看,五年制实际上承担了某种程度上的研究生教育,这个时候直接明确培养苏联体制的研究生,表明学校高办学水平的延续和发展。正是由于研究生教育的顺利开展,才有了1951年改进计划中对研究生培养规模的扩大,奠定学校在高校理工科师资培养方面的宗师地位。
  苏联教育经验办学的方针,确保了学校在教育方针方面的先进性。由于任期的关系,这个方针到了陈康白任上才有了比较具体的规划,到了李昌任校长时才得以全面推进。副校长高铁相继主持了第一届至第五届教学法研究会议,使这个方针在学校得到全面落实。到1956年,教育部副部长钱俊瑞在《人民日报》撰文表示,哈工大是学习苏联的样板学校。
  冯仲云在任时,中长路曾有13名苏联专家在校工作,到1950年11月还有8名在校工作。1951年3月,冯仲云也接到调令,不再兼任校长。这次调任是20世纪50年代初东北政治斗争的产物,他被从松江省主席职位上降职使用。此前外交部提议他作为外交大使人选,他曾经无限留恋地告诉考察人员,如果要从松江省主席职务上退下来,那么保留哈工大校长职务就可以了。他喜欢跟老师和学生在一起,南方招聘来的教师他都请到家里吃顿便饭,动员工作人员把条件比较好的住房让给南方来的新教师。他非常热爱学生,经常到学生中间去,听学生谈理想,谈学习,了解情况,征求意见,还经常给全校学生作报告。从那时过来的哈工大人,都还记得身材魁梧的冯校长戴着深度近视眼镜,不拿讲稿在台上一讲就是几个小时。可是历史并未如他所愿。
  在他离任之际,由古林任组长的10名苏联专家到校,学校原有8名专家因院系调整调往他校工作。苏联专家的正式到任,师资研究生培养工作的开始,中国教师队伍建设和中国学生规模扩大,已经为全面学习苏联教育经验准备了历史基础。当冯仲云离开哈工大时,学习苏联经验已经成为哈工大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高水平办学已经成为哈工大的重要标志。
  对于这个以科教事业为己任的儒雅将军来说,抗联苦斗和政治迫害几乎构成了他整个人生,也写就了他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忠诚于爱情的不朽篇章。在他那艰难不已的人生征途中,就任哈工大校长是他最称心如意的时期。历史让我们无法设想,如果他继续兼任哈工大校长,他会把哈工大带到何种高度。但他以他的智慧和勇毅,在短短的两年任期里,成为哈工大中国化的第一推手,成为哈工大学习苏联教育经验和聘用苏联专家的首倡者!当他转身离任时,他已经为哈工大播下了黄金时代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