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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就做创新性的研究” ——访中组部首批“青年拔尖人才支持计划”入选者刑德峰

 

商艳凯

  采访邢德峰颇费了一番周折。第一次打电话,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后来接到他的电话说,家里孩子生病了,采访只能延期。可这一延就是一个月,等到再次约定采访时间,他一如既往地友善、爽快,可到了晚上,他发来短信,第二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采访再次延期,好消息是这次只往后延了一天时间。雪后的一天上午,在市政学院四楼的一间办公室,我见到了邢德峰本人。

 

  

邢德峰教授(市政学院提供)

 

  见了面,他笑着说了一番歉意的话,让我感到了一名学者的谦和。同时我也表示理解,因为作为一名青年教师,尤其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青年教师,他面临的是大多数正处于爬坡阶段的年轻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家庭生活以及事业工作的双重压力,想要绕开这些问题,又谈何容易啊。

  我们的对话从科学研究谈起。邢德峰目前的研究方向是废水处理与能源化。早在读博期间,他就跟随任南琪院士开展有机废水发酵法生物制氢研究。由于该项技术符合废水循环利用与污染物能源化的迫切需求和可持续发展战略,因此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的热点。

  在博士生期间,他发现并建立了一个产氢细菌新属,新属的代表性菌株除了具有较高产氢能力,还能通过自凝集形成颗粒,被成功应用于2005年世界首例生物制氢示范工程,实现了规模化系统强化产氢。此后,他和课题组在国内较早地将分子生态学技术引入了污水处理研究领域中,开发了产氢细菌的特异性快速检测技术,基于产氢新菌种和产氢群落研究成果,提出了利用自凝集产氢细菌结合生态因子控制的反应器快速启动和定向调控策略,填补了长期以来产氢发酵类型形成机制及其定向调控研究的空白。2007年,凭借这些研究,他所在的课题组荣获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当时还是学生身份的邢德峰作为第三获奖人,创造了一个不小的“神话”。

  为了开展更加深入的研究,2006年,他到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读博士后,师从世界著名环境工程学者布鲁斯·洛根开展生物电化学技术研究。生物电化学系统是一项全新的污水处理与能源化技术,在处理废水的同时产生电能、氢气和甲烷,同样是世界各国研究的前沿领域和热点。废水中产生的电能又被称为微生物燃料电池(MFC),其中的功能微生物是以电极为电子受体并具有胞外电子传递能力的微生物,由于在其分离培养中需要提供适宜的外源电子受体,所以直接从微生物燃料电池中分离产电细菌非常困难。针对这些难题,2008年,他和课题组开发了稀释消亡产电微生物分离技术,并利用此技术分离获得3株产电微生物,实现了纯菌产生高于混合菌群的电能,该研究成果发表后被国际著名杂志Nature(《自然》)选为研究亮点。

  正当多数研究人员将目光放在微生物燃料电池产电研究时,他也开始了微生物电解池(MEC)产氢研究。微生物电解池是将微生物燃料电池阴极保持在无氧条件下,即可在阴极将小分子挥发酸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氢气。由于发酵产氢细菌不能将小分子挥发酸等转化产氢,因此发酵产氢细菌存在代谢障碍。受此启发,他和课题组开发了微生物电解池与发酵制氢耦合的梯级产氢新技术,氢气转化率与单纯发酵产氢相比提高了两倍。此后,他与课题组更进一步,开发了微生物电解池4 ℃条件下生物制氢技术,突破了已有制氢技术的温度限制,提高了氢气的转化效率;揭示了反应系统中存在的耐寒产电细菌驱动了微生物电解池制氢。英国皇家化学学会以“细菌制氢突破性成果”为标题对这一成果进行了评述,评价指出“中国学者邢德峰带领的科研小组利用微生物电解池开发了低温产氢技术,低温生物制氢降低了维持运行的加热成本”。领域内的美国科学家更是评论道:“这是一项令人印象深刻的研究。”

  一系列创新性的研究成果的取得,靠的是什么呢?邢德峰坦言,将扎实的理论与先进的实验技术结合就会相得益彰,将执着的付出与精益求精的态度结合就会锦上添花。自己在读博士和从事博士后工作期间,导师对科研的执着、严谨的态度和较高的自我学术要求,让自己对科研有了深刻的体会,“要做就做创新性的东西,宁可少发文章。”同时他也告诉我,个人取得的成绩都是建立在有一个优秀的团队基础上的。

  邢德峰所说的这个团队就是以任南琪院士为带头人的团队,既包括小范围的以环境系成员为主的课题组,也包括更宽领域的“城市水质转化规律与保障技术”国家创新研究群体。无论是在科研中还是在生活上,任南琪院士都对青年教师甚至学生关爱有加。邢德峰回忆起两件小事,一件事是在读博士时,课题组的经费十分有限。他提出要建一个生物技术平台,得到了导师的全力支持,“几乎把家底都拿出来了”。还有一次,由于他的母亲生病住院他连续几天没去实验室。任南琪从侧面打听到这一情况,立即慷慨解囊,让他十分感动。在邢德峰看来,无论是在大团队还是小团队,任南琪院士都能将大家聚到一起。虽然现在很忙,他也会经常和大家开组会,和每名学生探讨课题,有时往往要牺牲掉难得的休息时间。有一次,他刚出差回来,来不及休息就和大家探讨课题,从下午一直到晚上9点。

  任南琪院士又是怎样评价自己的爱徒呢?“邢德峰是一位具有国际化视野的青年学者。他具有洞察科学前沿的明锐眼光和很强的科研创新能力,其研究引起了国内外同行的广泛关注,多次被学术与新闻媒体报道,是一位具有突出发展潜力的青年学者……”这就是任南琪眼中的邢德峰。

  “青年拔尖人才支持计划”是国家人才发展规划确定的12项重大人才工程之一,由中组部牵头实施,重点培养支持国内35周岁以下的优秀青年人才。对此,邢德峰表示, “青年拔尖人才计划”为青年教师的成长打开了一条快速通道,它将扶持对象放在35岁以下的青年教师,这是出科研成果最好的阶段,也是面临问题最多的阶段,这对青年教师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激励。谈到个人未来的发展目标,他笑着说道:“对于我来说,最根本的东西是做好科研,做出创新性的成果,得到国内外同行的认可,能够为所在领域的发展做点事情。至于将来能不能成为领军人才或杰出人才,那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