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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牵那束光 守卫那份爱 ——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副所长张卫校友

张  妍      杨  华

        2010年底。   

        国家西北某试验基地。   

  早已是酷寒严冬。北风呼啸,呵气成冰,鸟兽无迹。一望无垠的戈壁滩,零星的红柳、骆驼刺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小灌木散落着,低洼处间或呈现出太阳蒸发后遗留下来的盐碱斑斑,远处群山顶依稀可见延绵起伏的白雪皑皑。   

       张卫校友(资料片)    

   由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负责的国家某重大专项试验在此进入最后的决战时刻。   

        随着一声口令“发射”——“1,2,3……”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计着秒时,紧张地等待奇迹的到来。  

       “成功了!”喜悦的鞭炮震耳欲聋,现场工作人员万分激动地跑出试验大厅,欢笑着、蹦跳着、拥抱着,为胜利而欢腾!   

        此时此刻,该项目副总师、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张卫,这位一贯以直爽果敢刚毅著称的铁血男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泪水——   

        1990年毕业于哈工大光电子技术专业的张卫,怀着青春的火热激情与学为所用的报国丹心,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此后的20年里,张卫在激光物理与光学工程技术领域沐风栉雨、呕心沥血的颠沛登攀途中,始终情牵祖国高技术发展的那束激光,用全部的热情、智慧与赤诚守卫着一份爱——为的就是这份向党和国家交出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完美答卷。  

情牵那束光

        作为军人的儿子,少年时期的张卫怀揣着满腔的报国热情,以父亲为骄傲和榜样。1986年,当19岁的张卫被哈工大光电子技术专业录取时,这位青葱少年并不知道自己选择的专业是具体从事何种研究的,更没有意识到,这次的专业选择成为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当时我对自己的专业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当真正进入哈工大学习后,我才知道,光电子技术专业就是原来的激光专业!”20多年后,已经成为国家激光物理与光学工程领域多项重大工程总体技术负责人的张卫,回想起在哈工大求学的4年时光,仍难掩激动与兴奋。   

        “我入学时,光电子技术专业的教研室主任是马祖光教授。那时马老师还没当选院士。我记得他经常给我们讲国外的环境,讲他在德国学习的经历,讲我们国家的激光技术与国外的差距来激励大家。”张卫坦言,能在大学期间亲耳聆听马祖光院士的教诲令他终生受益,“马老师当时已经是国内外激光领域的知名学者,但却非常低调,平易近人。我们这群学生,在他身上感受最深刻的就是他的一颗报国心。可以说,马老师科学报国的信念和他身上体现出的学者风范影响了我和同学们的一生。”   

        大学4年,张卫被哈工大“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深深感染,更是在素有“工程师的摇篮”美誉的哈工大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1990年,23岁的张卫在毕业后选择了曾在中国原子弹、氢弹突破中立下彪炳史册卓著功绩的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在应用计算机研究所从事高技术的理论跟踪、分析、计算等工作。

        1993年,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根据高技术从理论研究转向实验研究的发展需求,对组织机构进行调整,张卫随从同为哈工大校友的前辈苏毅转到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在苏毅的带领下,他们成立了共4人组成的独立的科研室,年轻的张卫担负起相关技术实验研究重任。   

        擎光铸利剑,挽弓射天狼。对这份开创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事业,张卫倍感使命的神圣、责任的重大、任务的艰巨,也倍加珍惜平生难得的干事创业的大好历史机遇。   

        4个人的科研室一切从零开始,实验条件异常简陋。在狭小的民品楼,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一张办公桌,都得白手起家。当年采购这些实验起码的设备,都得到成都去购买。期间,张卫一边参加院里集中组织在成都的俄语班学习,一边与同事奔波于成绵两地,配置办公设施。别人用一年学习的俄语班,他只参加了3个月培训,其都靠见缝插针挤时间刻苦自学。在保证学习与工作两不误的前提下,他筹建起实验的基本条件。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张卫依靠自身的勤奋和努力,被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选派到俄罗斯莫斯科工程物理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根据安排,张卫师从当时激光标准技术领域著名的尼古拉依·彼得罗维奇·普拉辛克教授。   

        这时的张卫,考虑的不只是尽快毕业回国,他考虑更多的是当时国家发展高技术的迫切需求和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实际需要。经过再三权衡,张卫果断地决定,转学激光雷达技术!    

        这个在当时他人看来似乎难以理解的决定,其实正体现了张卫超于常人的果敢与前瞻性。尽管当时他的决定看似有些“自找麻烦”,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张卫的这个决定为后来从事专业技术的快速发展奠定了必备的理论技术与思维方法基础。   

        张卫在俄留学期间,正值前苏联刚刚解体,物资极度匮乏。学习补贴不够在食堂用餐,他与同去的伙伴一道,在紧张的学习间隙,在异常简陋的条件下,自力更生,自己动手,解决温饱;冬天气温低至-30℃,室内没有暖气,半夜冻得他把所有的衣服裹在身上取暖都不顶用……语言的障碍、物资的匮乏、恶劣的环境与学习的压力、异乡的孤独、思亲的煎熬纵横交织,压得人快透不过气,甚至逼迫人退缩。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祖国培养我,派我出国求学,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克服困难,早日学成回国。”就是在这样的坚定信念下,张卫与同伴们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于1999年取得博士学位后回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   

        学成归国的张卫,以报效祖国的热切和只争朝夕的紧迫,全身心地投入于高技术事业的开创。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在长期从事激光物理与光学工程技术领域的研究工作中,张卫情牵祖光的激光事业,具体负责和组织设计、研制了多套大型工程样机系统,组织实施了多项国家级外场大型综合技术验证试验,解决了多项关键技术难题,对我国在相关技术领域的研究取得大跨度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                              

守卫那份爱

    对于自己从事的这份事业,张卫孜孜不倦,执着追求。每当他以技术负责人的身份组织完成国家大工程项目时,合作单位和身边的同事们总是被张卫身上体现出的科学的思维方式、严谨的工作态度和从容的大将之风所折服。   

  张卫说:“因为我喜欢并且深爱着这份事业。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为国家高技术的发展做点事,是很幸运,也很幸福的事儿。”多年来,张卫在激光总体技术、照明技术、参数诊断与评估技术、控制技术、高精度实时时序同步控制技术等方面做了大量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原创性工作,得到了国内同行与专家的认可。   

        对于由大科学、大工程集成的大系统,张卫坚持以系统的思维、严谨的态度对待每一项工作、每一个细节。张卫说,这是确保试验一次成功、次次成功的关键。   

        只要是他担任技术负责人的外场试验,无论系统协调和组织工作多忙多累,张卫每天都会亲自查看关键试验数据,从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形成对系统的综合分析判断,提供科学动态的决策参考。不仅如此,大型试验的运输路线、现场布置、后勤保障等,他也总是事必躬亲,做到心中有数。   

        无论是作为科研室领导还是所领导,张卫始终保持着认真细致、吃苦耐劳的本色,亲自带车勘察路线,不远千里奔波、不辞颠沛劳苦,把所有可能经过的路线全部都跑一遍。对哪些山洞能穿、哪些桥梁能过、哪些路面能走,做到了如指掌;对试验现场的气候特征、气温条件以及周边的防护措施等都亲自踩点,力争万无一失,确保系统的安全与试验的圆满完成。   

        2010年的外场试验,持续长达半年,从骄阳炽烤掀热浪的仲夏延续到夜阑卧听风吹雪的严冬,参试队员遇到许多工作上和生活上的困难。作为所领导和技术总负责人,张卫以身作则、吃苦在前,与普通队员一道住兵营、吃食堂,以手足情、兄弟谊相惜,竭力排忧解难,并身先士卒,以实际行动影响队员、感染队员。   

        由于过度操劳与气候恶劣,张卫在外场试验开展近两个月时开始高烧不退、咳嗽剧烈。现场简陋医务室的药物已无法控制他的病情。看到他整夜咳嗽影响休息,面容憔悴,同事们异常担心,纷纷劝说他回四川治疗。张卫为了不影响试验进度,不顾自己的病情和大家的劝阻,以顽强的毅力坚持进场主持大局。   

  半个月后,阶段试验顺利完成,张卫的病情更加严重,药物完全失去作用。在现场院领导的强制下,他在与分系统负责人协商制订好下一阶段试验计划后才匆匆离开。回绵阳检查后没发现大问题,他只输了两天液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试验现场,带领作业队开展后续工作。   

  如果说身体上的病痛尚可以自行克服,可当试验忙得不可开交的张卫得知母亲和岳母同时病重时,却感到少有的无能为力与愧疚无奈。长年奔波在外的张卫多么想侍奉在病榻前,尽一份孝道,弥补为人子的亏欠。可自古忠孝两难全,他不愿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缺席而使如火如荼的试验受阻,只能把重担再次交给妻子,留给自己的唯有无尽的自责、感激与心疼。在试验现场举重若轻、指挥若定,在独自一人时却承受着心灵的煎熬。而这一切,张卫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张卫(中)与同事们在实验室中(资料片)      

  与此同时,一位作业队员的母亲也病重。得知情况后,张卫却批准该队员在交接好工作后回家探望母亲。试验结束后,当大家得知实情时,无不为张卫先人后己、默默奉献以大局为重的精神所感动。   

锋出淬砺,香自苦寒   

  锲而不舍的努力、不畏艰险的开拓,使张卫先后荣获“国家‘863’计划项目研究先进个人”、“国家重大专项任务先进个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九五”期间先进工作者”等称号,入选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双百人才”计划、“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和四川省学术及技术带头人后备人选;2005年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10年获中国科协求是杰出青年工程奖;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1项、军队级科技进步奖10余项。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困难压于顶而气不衰,这是张卫能长期担任大型综合项目技术负责人强力的精神支撑,也是他人格魅力中独具特色的核心气质。从“九五”、“十五”到“十一五”,张卫承担的都是高技术领域具有开创性的国家重大项目,涉及学科广、参试单位多、工作条件差,任务艰巨、时间紧迫、挑战严峻,但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历经再险的关隘,他都从不言败、毫不退缩。同事们说:“张所长总是能在我们最困难、一筹莫展的时候为大家注入强心剂,激发团队战胜困难的信心,点燃队员探询未知的热情。他特别善于凭借清晰的物理概念、深厚的理论功底、丰富的实践经验、敏捷的思维方式,及时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并集思广益解决问题。”   

        显然,身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副所长的张卫,不仅是深受同事们尊重和信服的领导,更是整个系统工程的将帅和大团队里的主心骨。张卫说:“我能成就今天的事业,离不开国家和母校的培养,在哈工大和俄罗斯学习期间养成的对工程内涵的深刻理解、练就的动手操作能力都是我在事业上快速发展的源泉和法宝。”   

        张卫淡然地说:“我在哈工大读书时班里有20几个同学,目前我是唯一还坚守在这个领域的人!”   

  是的,在高技术领域“高、精、尖”的科研之路上攀登20余载,张卫仍保有初入哈工大校门时那份雄心壮志和报国之心,以一如既往的执着与坚持守卫着他的事业,守卫着他心里那份深沉的爱。也正是情牵起那束光,才守卫住了这份爱。    

(作者杨华系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党办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