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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

——对哈工大4年大学生活的怀念

徐晓飞

  我出生在河南省郑州市的一个中学教师家庭,母亲是位中学教师和副校长,父亲是省电力局的一名技术干部。母亲从小就教导我要发奋读书,报效国家。我从小就喜欢教师形象,立志当一名大学教授。

  20世纪70年代是“文化大革命”后期,学校里进行批林、批孔又批邓,我对此兴趣不大,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上,并且特别喜欢超前自学一些知识。上初中时,我就开始自学高中的课程。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我感到非常兴奋。但当时,我自学完了高中数学,只学完部分高中物理与化学,无法参加高考。试着做了一遍1977年高考数学题,能得70多分!到1978年上半年,我不仅自学完了高中数理化课程,还学习了大学的一元微积分课程。我惦记着能得一些高考数学的附加题分,把全国各省高考数学卷的微积分附加题都做了一遍。可惜后来1978年又不考微积分题了!7月,我初中毕业了。当月,我同时参加了全国大学统一考试与全省高中统考。感谢政府那一年允许我们在校生参加大学高考。不然,我就只能参加1980年的高考了,那就与哈工大78432班失之交臂了!

  记得那年7月,郑州的夏天十分炎热,我是在蒸笼般的考场中挥汗答完考卷的,真是一场考试一场汗水!我的成绩有喜有忧,记得数学81分、物理84分、化学79分、语文50来分、政治70多分、英语17分,过了重点大学录取线,被哈尔滨工业大学录取了。我报考哈工大,一是因为我父亲的家乡在哈尔滨,我奶奶及众多亲戚都在哈尔滨;二是因为我在1975年随父亲到哈尔滨探亲时,来到过哈工大校园。哈工大巍峨耸立的主楼(当时的哈尔滨第一高楼)给13岁的我留下深刻印象。从此,哈工大就成为我心中向往的大学了。关于报考专业志愿,我本来比较喜欢自动化专业。我二哥当时在华中工学院电力工程系读书,他建议我学习新兴的计算机专业。于是,我就懵里懵懂地报了计算机专业,有幸进入哈工大计算机专业78432班学习。

  1978年10月,不满16周岁的我只身来到哈工大报到。小儿子独自远行,母亲还是十分牵挂的,但我则带着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义无反顾地向北奔往哈尔滨。

  一来到哈工大,我就立刻被母校所接纳和感化,融入新的大学生活当中。记得我大学报到时遇到的第一个同学就是河南老乡——78431班的王慧强同学。还是他帮我把行李从电机楼临时寝室搬到学生一宿舍的,同学情谊那时候就开始了。

  在哈工大学习的4年,是我人生的重要青年成长时期,是我增长知识和进入专业的阶段,是我发育成长与思想成熟的阶段。我与哈工大从此结缘,一生难解难分。大学本科四度春秋的学习生活,留下刻苦学习与艰苦生活的岁月,留下与同学们共同度过的大学生活的欢乐时光,也留下了许多深刻的回忆。

  在大学学习方面,我们是在刻苦读书中度过大学时光的。由于78级同学中有许多上山下乡知青或来自工厂部队的大龄同学,他们来到大学学习十分不易,非常珍惜大学的学习机会。在他们的带动下,哈工大的学习氛围浓厚,同学们都非常刻苦学习。大教室、图书馆、宿舍楼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同学刻苦读书的身影。记得当时要想占个好一点的座位都十分困难,可还是挡不住同学们的学习热情。记得大一学习高等数学课程时,我们班几个同学比着看谁做数学习题集多、快、难、巧,我与同样属虎的周帆、黄俭等同学比习题、比成绩。有一次数学考试,我考了全班唯一的10分,颇为得意;但也有遗憾,那一次卷面还有20分附加题,我得了100+7分,于湛清同学得了97+14分,他是总分第一名,我名列第二。老于不声不响,肚里有货。还有一次,学校组织78级高等数学竞赛,我代表班里参赛,因为做错了一道大题,只得了一个三等奖。虽有遗憾,但已算不易,我是班里唯一的获奖者,全校也不过就30多人得奖。还有就是英语课,由于我高考英语17分,居然被分配到英语快二班!后来发现,慢班的英语老师教得更好,有些后悔升快班。甚至英语慢班的同学,如于湛清、周帆等同学的英语后来居然超过了我们这些快班的同学。当然,也怪我下得功夫不够。直到后来出国深造以后,我的英语才达到运用自如的程度。

  记得大一学习物理课,代宗恕老师花了许多学时给我们讲超教学大纲的爱因斯坦相对论,晚上还加学时上课。我们听得云山雾罩,又津津有味,绝对是抽象思维训练的一次盛宴。还记得学习离散数学课,当时的讲义是油印本,不少定理证明推导在书中有错误,代宗恕老师就鼓励同学们在书里找错误,并按照学术贡献大小奖励考试分数。大家发奋地推导了书里的每个定理与推理证明,并提出自己的见解,争取赚若干奖励分,那才叫主动学习和创新性学习。我发现并纠正了书中的一个推导错误,被代老师奖励5分。后来期末考试,我考了86分,加上奖励的5分,刚好得91分,得到为数不多的优秀成绩。

  还记得在大一学习高级语言程序设计和大二汇编程序设计课程中,在高永慧老师的指导下,我们在程序设计中都在努力减少程序语句条数和存储空间,并且在DJS130计算机上机调试程序,真可谓“功夫到家”。学习计算机原理课时,任课老师是李生老师,我是计算机原理课代表,学习十分努力,把计算机系统组成、运算器、控制器、存储器等弄得门儿清,成绩优秀。学习计算机系统结构课,胡铭曾老师的讲课水平很高,一堂课似乎觉得讲得慢悠悠的,但一次课就把一大堆内容讲完了,课后需要努力复习才追得上进度。一门课学完了,就觉得爬上了计算机系统技术的山顶上了,真过瘾!记得黄永勤同学的计算机专业课成绩一直很好,令人佩服。她最后是全班得优秀成绩最多的同学,我算是第二名。还有,对于大学学习中的几次实习和毕业设计也印象深刻。

  大一的金工实习,我们在车铣刨镗机床和翻砂及锻压等工艺上都过了一遍。最艰苦的要数钳工了,愣是把一个铁块给锉成一个铁榔头,练就硬工夫!至今,我还保留着那个值得纪念的铁榔头。我们大三的生产实习是在上海广播器材厂进行的。印象最深的不是实习内容,而是社会经历。我们乘船由大连前往上海,开始在企业中的实习生活。周末逛大上海,实习后假期游览苏杭、无锡与南京等,可谓经历丰富,故事颇多。那时,上海的公交车月票4.8元。我们就靠这张月票,把大上海逛了个够。后来,读研究生和博士生期间出差调研开会等,都借鉴了不少大学生产实习的社会阅历与经验。大四的毕业设计是本科学习期间一次真正的高水平科研项目锻炼。我们课题组同学有叶春生、虞一扬和我,指导教师是吴纯园老师。我们的课题是首次运用Z80微机进行大学排课系统及其数据库设计,课题相当难,工作量甚大。我们在吴老师的指点下,共同努力,精心设计软件系统与数据库,编程与调试,在Z80机房度过了多个夜晚,终于完成了软件系统研制。我与叶春生都得了毕业设计的优秀成绩。毕业前,为了进一步深造和成就当教授的梦想,我努力考上了研究生,为本科学习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大学生活方面,也有许多有趣的经历。我们平时的生活基本上是寝室、食堂与教室“三点一线”。我们的书包里主要是书本、饭碗和坐垫。我们住在学生一宿舍1017房间,10个人1个房间, 大家性格各异,兴趣不同,习惯不同,但相互照顾,在一起愉快地生活了4年,结下深厚友谊。我们用餐在学生第三食堂,那时的伙食很不好,粗粮多,细粮少;食堂吃得不好,条件也比较差,没有碗架柜,连椅子都非常少,大家只能站着吃饭。尽管如此,食堂仍然是同学们向往的地方,一到吃饭时间,大家都飞快地奔进食堂,尤其是在周四改善生活的时候。 说到上课,在大教室占座是一个头等重要的事情,坐垫是占座的重要工具,如何利用坐垫占座可大有学问。那时的班级活动种类不多,但都很令人兴奋,特别是到太阳岛野外聚餐,最吸引人。最值得我们回味的班级活动,就是组队参加四系的篮球比赛了。我们班的篮球爱好者比较多,队员水平平均,可以处处开花,团队竞争力比较强。我们先后拿过两次四系冠军,全靠集体协作,令人骄傲。我是班级篮球队的一线主力队员之一,每场都能有一些投球得分。其他主力队员有:郭隆、向英夫、苏工、陈健、张强、南飞等。在大学的生活中,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同学(班里有10位15、16岁上大学的同学)得到班级里老大哥、老大姐们(张强、向英夫、张昌年、黄永勤等)的不少照顾,他们的刻苦学习精神、丰富社会阅历与经验、做人做事的垂范表率对我们这些小同学的影响很大。

  还有深刻的经历是放假回家探亲。由于我家远在郑州,需要在北京转车,旅途十分不易。几乎每次回家,都是我的好朋友——石家庄的石志芳同学与我同行相伴,一起乘上学生专列(也称之为大篷车)南下,并一起在北京转车,同甘共苦,相互照顾,情谊倍增。后来,他毕业分配在北京三院,成了我读研究生期间回家探亲旅途的中转站。

  得说说母校计算机专业的老师们。我们十分有幸,遇到了一批和蔼可亲的老师。他们是:教我们计算机系统结构的胡铭曾教授,教我们计算机原理的李生教授,教我们普通物理和离散数学的代宗恕教授,教我们FORTRAN语言、汇编语言程序设计和编译原理等3门课的高永慧教授,教我们数字电路的刘文涛教授,教我们数据结构的郭福顺教授,教我们数字逻辑与开关电路的顾秋心教授,教我们数据库的吴纯园教授,教我们操作系统的吕会久教授,教我们容错计算机的陈景春教授,教我们单板机实验的朱志莹教授,教我们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张田文教授等,还有给我们助课答疑的崔国兰老师和方连众老师等。正是在他们的谆谆教导、引领指导和悉心照顾下,我们这批78级的年轻学生们在哈工大的学府殿堂中学习知识、增长能力和顺利成长,并通过一个二进制数字、一个程序语句、一棵二叉树、一条指令代码、一个门电路、一个寄存器、一个部件、一台计算机开始,步入计算机专业的大门,开始我们新的人生和事业。

  在哈工大进行了4年的本科学习与生活,与母校结下一生的不解之缘,与同学们形成终生同窗友谊,与老师们建立了深厚师生情谊。这些缘分、友谊和情谊值得我们一生的怀念。

                    (选自《计算机专业7843-1、2班毕业30年聚会纪念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