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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唤起的记忆

79级力学师资班 隋晓辉

  大学毕业离开母校整整30年,每每校庆的日子总能勾起我对母校的怀恋、对同学的思念、对4年往事的回忆。几天前庞宝君同学的一个电话又一次触发了我创作的激情,思绪带我回到了那充满青春朝气的大学时代。

  记得那是完成入学报到手续刚刚成为哈工大学生的那天,家住外地的同学们第一次来到哈尔滨,兴高采烈,十分兴奋,不停地向家在哈市的同学问这问那,充满好奇。为尽地主之谊我和家住哈市的一位同学诚邀6位来自外地的同学一同前往久负盛名的松花江及太阳岛游览,让他们尽情地领略一番北国冰城的风采。大家兴致勃勃地徒步前往,一路有说有笑,还不时对沿路的建筑、花坛、路标、站台、纪念碑、人们的穿戴、路上的行车,甚至商店里服务员和街边商贩的着装发出感叹,一切都感觉那么新鲜并充满对大学生活的向往。

  江岸风光旖旎,游人漫步徜徉,江上小舟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江面,四周是那么静谧、和谐。前方的松花江滨州铁路大桥巍峨雄伟。有位同学建议:“我们徒步过桥去太阳岛吧!”其他人也异口同声:“我们过去看看。”来到桥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江风习习,远处的码头清晰可见。我不时地给他们介绍着——这里是道里,那里是道外,这里是江南,那里是江北。我的童年与松花江有着不解之缘,曾多次畅游松花江,他们非常羡慕我。

  当快要走到江北临下桥时忽听下面有童声哭着大喊:“快上来啊!”大家先是一愣,马上发现在离江边七八米远的地方,一个孩子在水中挣扎,泛起很大的水花,一上一下马上就要被淹没。我知道江水在大桥下非常湍急,情势非常紧急。我和几个同学没有多想,急匆匆奔下路基。我人高腿长,第一个冲到岸边,来不及脱掉衣服就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迅速向孩子游去。在他即将下沉的一刹那,我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托着他的后腰缓缓地往岸边拖拽。这时其他几个同学也来到岸边,手挽手涉水帮我将孩子抬上岸,这一切好像都是瞬间完成的。孩子上岸后还有意识,并未昏迷,但已经虚脱无力,吓得浑身颤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同来的小伙伴也吓得不知所措。经过救助后,落水儿童逐渐恢复正常。随后我们了解到,两个孩子家住道里区,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家长并不知情。孩子们知道回家的路,稍事休息后,我们嘱咐他们赶快回家,以后不要乱跑了……

  回校的路上,我们8位同学关于此事也达成了埋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盟约……事情虽然已经过去30多年,但我们回忆起来却仿佛是在昨天。所以庞同学说:“老隋,我看咱们入学时在江边救小孩的事你可以写写,当年我们不是为了功利,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揭开我们8位同学之间心中的秘密也不是为了功利。”的确如此,人处于紧急状态时的反应完全是本能,而当时年轻的我们,胸中充满朝气与阳光,除了8颗想救人的心,真是无暇思索其他。现在想来,那样年轻的生命、那样似水的年华、那样美丽的青春、那样纯粹的激情,让我们无限感慨。如今,当年八九岁的那个孩童也该有40多岁了吧。这个年龄,是社会中流砥柱所属的年龄,是急速沉淀自我和获得广泛认可的年龄。只是不知道他还是否记得当年的事情,是否还记得我们8位年轻人。但无论他是否记得,这段回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珍藏。

  如果没有这次79级校友返校活动,这件事可能永远不会被提起。但我们对4年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共同的回忆,并对当中的很多事情引以为豪。

  毕业30年来,我从事过多种职业,最后阴差阳错地干上了编辑工作。这个工作需要深厚的文字功底和文学素养,周围的同事绝大多数是文科出身,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学工科的我与他们相比好像缺少点什么,但我喜欢这个工作,早年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对自己的不足也有所认识。我自己暗下功夫,补上了很多应该具备的功课。现在,我工作起来得心应手,开辟了自己的领域,形成了自己的版块特色。我经常开玩笑地说,我这个学工科的不仅能在工程设计和研究领域得以施展,还能在文科领域自由徜徉。哈工大培养了我自强不息的性格、扎实的基本功底。“规格严格,功夫到家”既是哈工大校训,也是我的座右铭。每每与同事们讲起哈工大对学生的培养和我对哈工大的特别感情,都会明显感到他们对我的羡慕,我也以是哈工大校友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记得那是1981年的元旦,在主楼和机械楼连接处的专业教室里,班里组织了一个小型晚会。我们把课桌围成一个圆,中间空出一个场地。赵希禄是我们班里的才子,他策划了整个晚会,并安排了每个人的出场顺序。有准备的同学依次表演节目,热热闹闹,很有意思。牟宗花会唱,何大军能讲,孙国江是我们这里的活跃分子。我记得王征变魔术非常成功,毕业多年后才知道原来她竟然请庞宝君做“托儿”。数学班、物理班的同学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那时的晚会上只有茶水和瓜子,简朴但气氛热烈。李强负责整个晚会的后勤保障,丁伟、王飞自不用说,他们是班干部,自然要出来主持。我们还特意邀请给我们上课的老师们一同庆祝元旦,其中教我们理论力学的黄文虎老师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各色糖果,让我们兴奋异常。那时的糖果真是香甜,如今的糖果虽然各式各样,却再也没有当年的甜味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各自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与学习情况,谈天说地很是尽兴。黄文虎老师深情回忆了求学的经历,畅谈了社会的变迁、肩上的责任,并对我们寄予希望。即将走上校长岗位的他,与我们在一起时依然平易近人,是慈祥的长者。

  我和工作中的同仁经常说起自己的学校和当年的考试。当我说专业基础课及英语课都是口试的时候,同事们无不惊讶。每当说起这些,令我自豪的不仅仅是考试方式的不同,更重要的是这种方式奠定了我们大学时期对基础及专业知识的扎实掌握。

  2004年,某大学的力学课外聘教师,工作不忙的我前往应聘。课余与其教研室主任闲聊,他力劝我调入。其实他对我不是太了解,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的能力。他动情地说:“因为你是哈工大毕业的!因为你是‘八百壮士’培养出来的学生。那是令人仰慕的高等学府,我们了解哈工大的实力,相信哈工大。”哈工大的名字让我们在社会上受到信任和尊敬。当然我也自信我的能力,这种能力源自哈工大的底蕴、源自恩师的影响、源自哈工大的精神。我不会忘记哈工大,我要传承这种血脉,弘扬这种精神,时刻想着我是哈工大人,为她自豪、为她增光。尽管我还没有做出轰轰烈烈的大事为母校添彩,但也绝没有、更不会给母校丢脸。

  这些都是我在接到庞宝君同学的电话后瞬间唤起的回忆,类似的回忆相信每位同学都有。同学坐在一起肯定会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故事,包括聚餐后的痴言傻语、就寝前的卧谈会、秘密传递情书的“小邮差”、球场的较量、占座的尖兵……这些故事让我们变得年轻、充满活力、学会生活、学会感恩、学会奉献,真想把这一段段的往事连接起来。这是我们的财富,就把这点点滴滴记忆作为对母校的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