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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栖息地

张美书

很多人都有母校情结。

这情结很让人纠缠,也让人痴醉。母校在人们印象中,经常扮演着一部怀旧电影的角色。尽管电影拷贝已经老旧,画面也有些发暗发黄,但电影里的每一个场景,看着总是那么亲切、那么逼真,仿佛是昨天刚刚走过的足迹。当电影看完,不禁感叹:时光太匆匆,一晃就是华发满鬓!  

然而对我而言,我更愿意把母校当成心灵深处的栖息地。心累了的时候,在那里歇歇脚,让深藏于心中关于母校美好的回忆,如泉水般尽情地、静静地流淌,滋润心中每个角落,洗去心身的浮躁与疲惫。因为,在母校这个心灵的栖息地中,有温馨的青葱怀念,有难忘的青春印记,更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历久弥香的纯真。  

记得1980年,我从赣东北革命老区考取哈尔滨工业大学时,还不到16岁。家境贫寒,临行前亲戚朋友凑了150元钱,除了购买火车票及托运行李外,只剩下60元钱了。可偏偏就是这点钱,在火车上还让我给弄丢了。上了学校的接站车,我六神无主的神态没有逃过老师的眼睛。老师问明情况后,当即从衣兜里掏出100元钱,硬塞进我的口袋,帮助我渡过了难关。自这以后,我这个苦学生得到了学校无微不至的关怀。入学第一年10月,哈尔滨就开始下雪,我衣服没带够,冷得直打颤,是辅导员及时给我送来了厚厚的棉衣,帮我度过漫长的严冬。那年月,虽说物价低,但一个月要吃饱,最少也得二三十元。而我们家一年的收入也只不过三四百元。为了供我上大学,父母从牙缝里每月抠出十几元钱给我寄来。即便这样,我吃饭的问题也难以解决。正当我准备一天只吃一顿饭时,学校给了我每月22元的助学金,使我得以填饱肚子,终于完成了4年的学业。  

在哈工大求学的4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是一生中最美好、最青涩的青春,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哈工大,留在了那个每每想起总让我们魂牵梦萦的地方。30年光阴未曾消磨那些青涩的记忆,内心深处的琴弦总被不经意地拨动,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流动在内心的旋律迤逦温馨,恨不得把那些日子重新来过,再感受一番那一段丁香花开的季节、那一些冰雪漫卷的日子。  

忘不了第一次在胸前别上哈工大校徽时的惊喜,赶紧跑到照相馆去照相,把相片寄回几千里之外的家乡;还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第一次走进大教室上课时的期待,第一次开班会发言时的忐忑,第一次在食堂打饭时的热闹,第一次踏进体育场滑冰时连滚带爬的糗样……还有在4个食堂和教工食堂之间换着吃饭,目的就是将这几个食堂自己最爱吃的熘肉片悉数吃遍,当年的美味好像还在唇齿间留有余香;司令街、法院街、教化街和复华小学的操场边,都留下了我们来往穿梭的足迹;老图书馆的木地板,似乎经不起我们急匆匆的踩踏,借走一本书,木地板就得响几声……  

哈尔滨的春天来得有点特别。当江南的花儿已经谢了的时候,这边的叶子才开始吐绿,但过不多久,满街的丁香花飘来阵阵清香,又让人觉得这短暂的春天好浓烈、好迷人。而哈工大校园里的丁香花,更是清香怡人。主楼前后、电机楼和机械楼两侧,丁香树一排排生长着,四五月间,密密匝匝的紫色、白色、粉色的丁香花,散发出阵阵幽香。晚风吹过,丁香花香更是沁透了心脾。丁香树下,人影婆娑,尽管当时的人们思想还比较封闭,但春天的风情依旧撩动着学子们的心。  

那时候,总有几位女生成为我们内心深处纠结的根源。她们似春日里的风,飘然而至又飘然而去,风过处,散发出阵阵芬芳。她们又似雨,夏天的雨!不是细细密密的雨丝,而是忽大忽小的阵雨侵袭,忽左忽右淋浇着哈工大校园。男生们慌乱中躲雨,可还是一不小心就被这夏雨打湿了心田。她们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男生们翻看着手中的书,似有若无地张望,不知不觉又在那一抹张望中假装沉思。她们又是远远的画,在男生们看来,她们是如此美丽,却无法接近。对那麻花辫子的遐想,对那一抹刘海的张望,都像是在思考人生,但却又一言难尽。  

2014年来临时,不知不觉离开母校已经30年了。当我们这些80级学子们重聚哈工大时,我们熟悉的校园早已变了模样,一些熟悉的场所也已荡然无存。但在主楼、电机楼、机械楼的某个地方、某个角落,始终留存着我们30年前一缕丁香花般的芬芳、一份对于老师深沉的思念、一份对于4年同窗友情美好的怀念、一札关于青涩之间或暗恋或初恋的珍藏。  

这份对于母校的怀念,似乎是天然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离开母校已经30年的游子来说,更是如此。因为,我们的心灵深处早已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心灵栖息之地。每次打开电脑,总会情不自禁地点开收藏夹里的哈工大主页,看看学校新闻,看看校园风景……就这样,虽然离母校很远,但我却又实实在在地离她很近。现代的网络和通信技术让我每天都能见到她,每天都好像仍然置身于她的怀抱,甚至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自然,虽然远在天涯,却也近在咫尺。  

因为,哈工大,是我心灵的栖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