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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哈工大

——学习苏联全国样板
马洪舒

20世纪50年代校址(孙小滨供稿)

20世纪50年代校址(孙小滨供稿)

  建国初期,哈工大是全国高校学习苏联的两个样板之一(另一个是中国人民大学)。

中央电告东北局和少奇同志的批示

  1950年6月7日,中央关于哈工大办学方针电告东北局,电报中称中长铁路已决定将哈工大交给中国政府管理。”电报指示哈工大应着重招收国内各大学理工学院的讲师、助教和研究生,主要学俄文,两年毕业即分配到各大学任教,并翻译俄文工程方面的教材。为了增强该校领导核心,已决定该校聘请教授10人。”电报 还指示同时应更好利用那批苏侨教授的有用才能。”
  中央给东北局的电报是哈工大由中苏共管完全回到祖国怀抱,并进入学习苏联、全面改造和扩建时期的重要标志。这个指示对于哈工大的建设和发展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而,6月7日这个日子,对哈工大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后来学校决 定6月7日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建校纪念日。
  1950年9月30日,中长铁路管理局局长格鲁尼切夫关于移交哈尔滨工业大学等单位的命令称:“遵照中苏合办中国长春铁路公司理事会1950年9月7日第185/KCO号指示及中国东北人民政府主席1950年9月2日公函,特命令中长铁路哈尔滨分局马卡洛夫同志将哈尔滨工业大学移交哈尔滨市长饶斌同志接管。”命令要求移交手续应于1950年10月15日前办理完。从此,哈工大开始了新的里程,她将为新中国的发展,为国民经济的需要而培养造就新型髙级人才。
  哈工大移交中国政府接管时,设有土木建筑、机械、电气工程、采矿等系,本科学生仅有641人,其中苏侨510人;教师146人,其中苏侨120人。在党和政府的亲切关怀下,使这个原来规模很小、设备简陋的学校发展成为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著名大学。
  1951年4月19日,教育部党组《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改进计划的报告》上报中央。中央政治局毛泽东、朱德、陈云、李富春同志先后传阅过教育部党组报告。同年6月18日,刘少奇同志代表党中央对哈工大办学方针作了重要批示,并委托李富 春副总理办理。
  刘少奇同志在批示中着重指出:“办好这样一个大学,很有必要。”《改进计划》进一步确定了哈工大的办学方针和任务是:“仿效苏联工业大学的办法,培养重工业部门的工程师和国内大学的理工科师资。”具体办法是每年抽调各大学理工学院讲师、助教和教授150名,入哈工大参加教学研究组,在苏联教授帮助下研究深造,以代替派大批学生去苏联留学的办法来提高国内大学理工科师资水平。《改进计划》对哈工大科系的设置作了明确指示。从此,哈工大担负起学习苏联先进经验,推动我国改革旧教育制度的使命。

加强党对学校的领导

  为了加强党对学校的领导,从1949年起,党和政府派了一批富有革命斗争经验、决心献身祖国高等教育事业的领导干部到哈工大担任领导工作。
  建国后哈工大第一任校长由当时的松江省政府主席冯仲云担任。
  冯仲云同志在上个世纪30年代是清华大学高材生,后来投人抗日斗争,成了与杨靖宇、李兆麟等抗日英雄齐名的抗日将领。1946年任松江省政府主席。
  冯仲云兼任哈工大校长,从1949年3月至1951年6月,正处在哈工大由中长铁路管理全部移交中国的转换时期。他在这样一个过渡阶段,为学校后来的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
  当时的哈工大教师、学生大部分是苏联侨民,连清扫员也是苏侨,讲课用俄语。
  冯仲云同志认为,要办好哈工大,首先要解决干部、教师队伍以中国人为主的问题。他向省委报告,配齐了从党总支书记到各科室的干部。1949年7月,他又派干部到刚解放的杭州、上海、南京和北京等地聘请教师。
  冯仲云兼任校长后,每星期固定一天到学校办公,非常守时。上班时间一到,他一定仪容整洁地出现在岗位上。他作风民主,平易近人,非常热爱学生。他经常到学生中去,同学生谈理想,谈学习,了解情况,征求意见。他给全校学生作过多次报告。当年的学生还记得冯校长在台上不用看稿子一讲就是几个小时的风采。
  1950年3月,高铁同志奉东北局之命从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调到哈工大任副校长。由于冯仲云担任省主席,政务繁忙,较少到校,高铁同志调到哈工大后实际上 负责学校的常务工作。
  在中长铁路决定把哈工大移交中国政府管理之前,苏联铁路部门已不便直接选派教师来哈工大工作了,但他们向冯校长转达了苏联政府的一个信息:如果中国 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聘请苏联教授来哈工大工作,苏方是会同意的。冯校长得知这一信息后,立即和高铁副校长商量,并决定发电报给东北局,建议中国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聘请苏联专家来哈工大工作,把哈工大改建扩建成一个学习苏联五年制理工科大学,并为全国理工科大学培养师资的学校。东北局同意了学校的意见,上报中央批准。这就导致了中央于1950年6月7日给东北局的电报。以此为起点,哈工大步人了改建扩建的历史时期。
  1950年6月,髙铁同志赴北京参加新中国第一次髙校工作会议,聆听了周恩来总理的报告。如何贯彻落实这次会议精神,如何加速哈工大的改建和扩建,成为 摆在学校领导面前的迫切问题。
  1951年4月初,留学德国的著名化学家陈康白来校接替冯仲云主持学校工作。陈康白到校后,和高铁副校长一起共同商定了一个扩建和改造哈工大的方案:聘请苏联教授来校任教,培养大批我国自己的教师,扩建校舍和添置仪器设备等。
  由陈康白、高铁同志主持,谢鸿汉、王耀臣两位秘书起草的改建扩建哈工大方案上交教育部后,以教育部党组名义上报中央,受到中央领导的极大重视。
  1951年6月25日,中央人总字第291号文通知,政务院第90次会议通过,任命陈康白为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高铁为副校长。冯仲云不再兼任哈工大校长。
  1952年,为了具体落实中央批示的哈工大《改进计划》,陈康白和高铁主持制 定了《哈尔滨工业大学五年发展计划(1953~1957)》。按照规划,5年内学校规模达到15000人。这是一个相当宏伟的蓝图,后经修改补充和多年的实施,为哈工大今 天的辉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53年6月,中共哈尔滨市委组织部干批字278号文任命吕学坡为哈工大党委书记(当时哈工大实行党组制,党委会在学校党组领导下,对学校起监督保证作用)。
  1953年9月,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一次常委扩大会议,讨论教育问题。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出席了会议。当时,李昌同志是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第一书记是胡耀邦同志。李昌同时还担任中央扫盲委员会副主任兼党组书记,列席了这次会议。毛泽东同志在会上讲,随着经济建设高潮的到来,将要掀起文化建设的高潮。现在不忙于大力去搞扫盲,而要抓重点,要办好重点高校,要大力培养干部。在此之前,蒋南翔同志巳于1952年由团中央书记调任清华大学校长,颇有成绩。毛泽东同志提出再从团中央调几位领导干部到高等学校当校长。周恩来总理说李昌算一个。那时有两所大学,一所是天津大学,一所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征求李昌的意见到哪去。他选择了当时学习苏联办社会主义工业大学经验的重点大学哈工大。于是,经过毛泽东同志点名,李昌同志于1953年10月从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调到哈工大任校长。同时,原校长陈康白调离哈工大,高铁同志继续任副校长。
  李昌任哈工大校长后,和髙铁等同志一起特别注意结合中国实际,灵活运用苏联的经验,从国民经济建设实际需要来确定专业的设置及科研的课题,并且发扬了老解放区的教育传统,注意加强党对教育工作的领导,提倡理论联系实际,强调同志式的师生关系,认真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培养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在短短的几 年时间里,哈工大迅速发墀成为一所崭新的多科性的理工科大学。

学习苏联改建扩建

李昌校长与苏联专家在一起(孙小滨供稿)

  早在1951年5月,政务院第85次会议批准了教育部长马叙伦在会上所作的《教育工作报告》。报告指出:“要大力加强中国人民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工作,及时推广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从此,哈工大承担起学习苏联先进经验,推动我国改革旧教育制度的使命。在中央的亲切关怀下,哈工大成为建国初期苏联帮助中国建设的两所大学之一。在陈康白和高铁同志的领导和主持下,哈工大在改建、扩建期间主要解决了以下几件办学大事:
  (一)关于办学方向和培养目标问题
  改变原哈工大办学方向。从为铁路运输培养人才转向为国民经济各部门培养专业技术人才,把哈工大办成苏联模式的多科性工业大学。
  培养目标。苏联高校学制是5年,学生毕业授予工程师称号。当时我国所有工科大学还没有在学生毕业时直接授予工程师称号的做法。陈康白、高铁为此做了大量工作。教育部于1952年批准哈工大学制为5年,毕业生授予工程师称号。这样,哈工大就成为建国后第一所学制为5年,毕业生直接被授予工程师称号的试点学 校,成为新中国新型工程师的摇篮。
  (二)关于学校的领导体制
  1950年初,哈工大还隶属于中长铁路。原来哈工大实行的是苏联高校的办学体制,即校长负责制,而我党接管的其他单位都是实行的党委领导。于是,陈康白、高铁有组织、有步骤地把我党派来的一批干部派到各主要部门任职,逐渐更换和代 替了当时由苏侨担任的这些领导职务。
  (三)关于如何发挥苏联专家作用的问题
  陈康白、高铁对苏联专家组长的使用,主要是发挥他们在组织、顾问方面的特长。对其他专家,除了安排他们授课外,还让他们帮助培养哈工大的青年教师,以便 形成学校自己的教师队伍。
  (四)关于如何解决教材和传播交流苏联教学经验问题
  苏联专家来中国时带来本学科最新出版的书籍。这些书当时都是非常有用的,但数量很少。在此情况下,学校决定自己翻印专家建议使用的一些教科书和参考书。学校还组织一些研究生翻译了一部分苏联高等教育部批准为通用教材的书籍。在这个问题上,哈工大为推广苏联高等教育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
  (五)解决教学中理论联系实际问题
  陈康白、高铁在教学组织中特别强调理论联系实际的问题。他们认为,实验室及其他基础教学设施的建设是培养学生理论和实践结合的重要一环。在东北工珠 部的大力支持下,学校很快补充了一大批各种机床和设备,满足了当时各专业考去机械实习的需要。利用实习工厂,哈工大开始了第一批研究项目。
  (六)争取国家支持
  为争取国家财务、物力的支持,陈康白打报告给中央要求把从南岗圣.尼古拉教堂起到和兴路地段靠哈工大一侧全部批给哈工大。很快就把八杂市动迁走,开始建机械楼,并确定了哈工大规有主体部分的格局。 
  李昌任校长后,由于苏联专家的大力帮助和全校师生的一致努力,哈工太发全了巨大变化,成为全国理工科院校学习苏联的样板。
  1954年3月17日,高教部召开了哈尔滨工业大学问题座谈会。会议形成了《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几项问题的决定》。3月18日,髙教部领导接见了出席座谈会的 李昌校长和专家组长克雷洛夫。
  周一萍司长转达第一机械工业部黄敬部长意见说,哈工大4年来各方面都取得了很大成绩,与苏联专家的帮助是分不开的,与高教部的领导也是分不开的。高教部杨秀峰副部长在接见时指出,哈尔滨工业大学已基本上改造成为采用苏联先进教学制度的新型大学,这一点应该肯定。哈尔滨工业大学是起了旗帜作用,全国高等学校也承认。
  1954年4月20日,高等教育部部长马叙伦、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共同签署了《关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工作的决定》。决定再次强调哈工大的办学方针是学习苏联高等学校先进经验,培养高水平的工程师和高等工业学校师资。
  1954年10月5日,高等教育部发出《关于重点学校和专家工作范围的决议》,第一次确定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农业大学、 北京医学院6所学校为全国重点大学。
  在1951~1957年间,哈工大曾是传播苏联高等教育先进经验的中心之一,在我国髙等教育的改革和建设中起到了推动作用。正如李昌校长在1957年12月28日和苏联驻华大使馆党委书记安德罗索夫及苏联驻哈领事杜风诺夫谈话时说的: “哈工大在短短的7年里能取得这些成绩,是与苏联专家的帮助分不开的。”

苏联专家在哈工大

苏联专家指导学生做毕业设计(孙小滨供稿)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为了培养建设社会主义的高级技术人才,中央决定根据苏联高等学校先进经验和我国实际 情况,创办一所新型的高等工业学校。由于在全国解放之初,英美教育思想长期统治着 教育界,是否应该学习苏联还是不少高等学校教师没有解决的一个大问题。而哈工大位于老解放区,有着直接用俄文教学的便利条件。同时,从工业学校应与生产基地相结合,国家建设应侧重内地以及符合国防建设和合理布置工业的要求的原则来看,哈尔滨是一个合适的地方。因此,1950年中长铁路将哈工大移交我国政府之后,中央即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将哈工大扩建为多科理工大学。规定哈工大的任务是:“培养重工业部门的工程师和理工学院师资”,并开始聘请苏联专家来校工作。
  1951年至1957年末,哈工大先后聘请了古林、克雷洛夫、罗日杰士特文斯基、卡岗和马依奥洛夫等5批62位苏联专家(不包括因院系调整而调往他校的10人)和3名捷克专家来校工作,1957年以后,又聘请了 12名苏联专家。至1960年,哈工大共聘请了 77名外国专家在校工作。
  哈工大是全国理工科皖校最早学习苏联先进科学技术、先进教学经验的。1951 年至1957年,苏联专家直接培养或指导结业的学生共608人(研究生班结业235 人,在苏联专家指导下本校五年制毕业生373人)。当时全校教授、副教授37人,其 中有13人是经过苏联专家培养的。这些苏联专家来校,对改造旧哈工大,加强教学工作,大批招收和培养研究生、进修师资及本科生等方面都起了重要作用。苏联专家直接给研究生、进修教师和本科生上课,帮助年轻教师掌握各个教学环节,包括 讲课、建设实验室、开实验课、指导实习、指导课程设计和毕业设计;帮助教学行政 部门制定教学文件,包括教学大纲、教学计划、实验指导书等;指导中国教师搞科研工作。此外,苏联专家还帮\'助学校制定发展规划,筹划学校的基本建设,协助学校同 工矿企业及工业部门建立联系。许多苏联专家担任了学校领导和教学部门的顾问。他们全面无私地介绍了苏联高校的领导经验和方法。
  由于哈工大的教学制度是通过学习苏联高等教育经验建立起来的,教学过程中的各个环节都是由苏联专家指导的,教师队伍主要由苏联专家培养的青年教师组成,同时也由于哈工大创办以来长期以俄语教学,积累了丰富的俄语教学经验、教学方法和教材资料等等,这些都是哈工大能够很快应用苏联办学经验的有利条 件。几批专家给予哈工大真诚的帮助,同时苏联提供了新式设备,学校果断地采用了本科五年制、研究生三年制的教学计划,这些都使学校发展速度迅猛,毕业生质量较高。苏联专家的业绩在哈工大的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20世纪50年代初,年仅30多岁的苏联金相专家奥尔洛夫在学校工作期间,为了教学工作需要出差到沈阳,不幸患病,经医治无效,为哈工大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1956年1月30日,学校隆重举行仪式,高铁副校长代表国务院总理周恩来赠予哈工大苏联专家组组长罗日杰士特文斯基“中苏友谊纪念章”,代表高等教育部杨秀峰部长赠送了感谢状。

20世纪50年代的毕业答辩(孙小滨供稿)

五次教学科研会议和两次全国机电专业会议,推动新中国教育改革

  1951年7月至1956年6月,哈工大举行了五次教学科研会议,并受高教部委托举办了两次全国机电专业会议。每次会议都有教育部领导同志及兄弟院校代表参加。在新中国第一次教育改革中,哈工大做出了重要贡献,受到全国高等教育界的重视。1953年在高教部的主持下召开了推广设立专修科经验的会议。
  1955年1月10日,受高教部委托,哈工大召开了第一次全国机电专业会议,取得巨大成功。同年2月11日,高教部致函李昌校长、高铁副校长,表扬哈工大在 这次机电专业会议做出的贡献是“对进一步推动教学改革起着重要作用。”这次会议的决议指出:“哈尔滨工业大学积极发挥创造精神,自行设计制造各种仪器设备 的经验是值得学习的。”会议决议还指出:这次会议“哈尔滨工业大学的贡献较大,对今后各校推进课程设计和毕业设计工作起着重要的作用。”“哈尔滨工业大学介绍的实验室工作、课程设计及其他教学资料对各校进行教学改革给了很大的具体帮助。各校应结合本校具体情况,推广这些先进经验。”
几次教学科研会议和机电专业会议的召开,全面地总结了哈工大学习苏联所取得的主要经验:
  第一,教育要具有鲜明的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目的性,根据国家建设的具体需要确定培养目标,而整个培养过程则要保证培养目标的实现。
  第二,作为高等工业学校,不仅要传播和运用先进的科学技术知识,而且要不断地发展科学技术知识9‘
  第三,苏联高等工业学校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社会主义集体,有固定的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教师、学生作人员的劳动都具有严密的组织性和计划性,保证了教学工作和科研工作十分有效地进行。因此,哈工大的一系列教学工作和科研工作必须具有严密的组织性和计划性,必须建立和遵循严格的规章制度。
  综上所述,建国初期哈工大学习苏联,改建和扩建,成为全国理工科院校学习的样板,并且在新中国第一次教育改革中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