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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滴总关情

——访“神舟”飞船系统副总指挥尚志校友

作者:裴文

  被誉为“神舟”五虎将的尚志,是典型的东北人,走路铿锵有力,说话掷地有声,做事雷厉风行。然而在他豪放、严厉的背后,又有着对工作、对同事、对母校一份细致而丰富的情感。也许这些简单的线条并不足以勾勒出这位“神舟”飞船系统副总指挥的形象,也许我们只有从他的经历、从他的话语中才能感受到他深沉厚重的“神舟”情与母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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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接受采访的尚志校友

细微之处看功夫

  1982年考入我校工业电气自动化专业的尚志,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工作,投身到了航天事业的广阔天地。1993年,他开始参加飞船研究,先后参加了“神舟”一号到“神舟”四号的飞行试验工作。从“神舟”五号开始,他主要做管理工作。“神舟”五号在北京组装、测试、试验阶段,他负责准备各项试验工作;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以后,他主要担任发射试验队队长,协助总指挥进行“神舟”五号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载人航天是一个庞大的系统,组织、策划和协调工作非常重要。除了飞船本身,还有其他6大相关系统。而飞船自身还有13个分系统,结构复杂,仅电缆网节点就有8万余个,各类元器件10万余只,计算机软件语句达几十万条,涉及到400多个研制单位,600多台设备。任何一个细节、一个环节出了错,都会影响飞船升空,甚至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尚志就像大管家一样,精心而周密地组织、协调、安排着庞

  大的项目管理计划中的每一项工作,小到每一个螺钉、每一份文件,大到飞船什么时候进场、什么时候组织试验、什么时候发射,都要细化,要面面俱到。

  刚被调到指挥调度部门时,面对行业和角色的转变,面对层出不穷的新问题,尚志也有过不适应。但是多年工作打下的坚实基础和沉稳执著的性格,使他很快明确了自己的工作范围、职责和工作形式,并迅速出台了一份《五院调度管理职责》,提髙了调度管理的水平。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保证飞船研制和发射的顺利进行,10余年来,他在院领导和总指挥的部署下,主持和参与编定了《发射场管理要求》、《发射场放行准则》等一大批系统管理文件,形成了“神舟”飞船特有的工作方式和管理模式,造就了飞船队伍特有的文化。“神舟”五号载人飞船进入发射场前后,他组织编制出了包括237份技术文件的《“神舟”五号出厂评审文件体系表》以及《“神舟”五号项目管理计划》,并将在发射场工作的全套文件汇编成册,200余份文件逐一审査,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绝不允许有任何疏漏。

  谈到这些年工作的感觉和体验,既要管理队伍又要管理工程的尚志说:“就像胡锦涛主席在庆功大会上讲的,载人航天工程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管理承担着很重要的角色。对“神舟”五号来说,策划是最重要的,从技术、质量、经费到整个技术实施的途径,作为副总指挥,我都必须协助总指挥拿出具体意见来。另外,做管理还必须方方面面的知识都很丰富,比如说要熟悉技术成果、质量管理以及经费预算等方面的知识,否则就很难与人沟通。‘神舟’五号是一个很大的项目管理工程,必须要做到与其他知识的融合。目前我做的工作是既要抓宏观上的策划和规划,同时也要把每件事做得很细、很透、很准确、很到位,这样才能保证每一个环节都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说到细节,还有一个小故事。在“神舟”二号飞船发射前,时任飞行控制试验队队长的尚志,带领技术人员在与火箭进行对接检查时,发现船箭分离信号异常。他立即向院领导汇报,并与科研人员协同攻关,列出了15个问题,请专家严格审查,带领大家奋战1个星期,终于准确定位,彻底排除了故障。

“在‘神舟’五号飞船的研制过程中,我们的一系列管理制度、生产规章、科研规定日趋完善;我们的队伍日渐成熟;我们的飞船安全可靠,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真正做到了一切‘归零’。”说到这里,尚志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非常之时见真情

  作为“神舟”五号的副总指挥,为了飞船能够顺利升空,尚志倾注了无数心血。多少不眠之夜,多少工作细节,都铭刻在他的心里,成为记忆底片上一道永恒的风景。而有些情节,至今说起来,仍让他情不自禁,让听的人为之动容。

  刚从技术岗位转到指挥调度岗位时,最大的问题就是与人沟通。因为调度工作不像从事某一项技术研究,只要按照任务把工作完成就可以。调度工作要与很多用户打交道,要与上级、下级打交道,要与各级设计师经常坐在一起沟通。“如何能让他们理解你的思想,如何能让他们与你达成共识’是一项比较难的工作。”尚志说。所以,他一方面对上积极争取,另一方面主动把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向客户说明。同时,尚志还充分理解设计师的难度,多替他们着想,多站在他们的角度去考虑一些问题。比如说他们有时候加班或者开会,尚志也参加,和他们一起商量与研究问题。“以我真情,换你真心”,尚志用他的“理解”和“换位”换来了大家对他的理解和支持。

  还有一件事让尚志终身难忘,就是今年“神舟”五号测试时正赶上非典。为了能赶在航天员到北京进行人船联合测试之前把飞船工作准备到位,尚志和他的同事们不分昼夜地加班加点,工作到凌晨3点钟是家常便饭。那时很多人都有困难,有带小孩子的,有父母需要照顾的,都无暇顾及,大家都非常辛苦。经过夜以继日的奋战,大家总算赶到北京的非典禁令之前做好了飞船的准备工作,如期进行了人船联合测试。为了保证航天员的安全,尚志和他的同事们每天早上很早就到工作现场用过氧乙酸消毒,然后进行通风。每天晚上人走了以后再进行消毒和通风,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

  非典防治期间,试验队员在航天城集中攻关,进行封闭式管理。尚志深人到队员中间,促膝谈心,了解情况,稳定大家的情绪,对防护措施、伙食、住宿条件进行严格检査。谁要是身体略有不适,他立刻去看望,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有的同事家里远,还不方便坐公共汽车,他就安排有车的同事去接送,可谓关怀备至。一滴水见精神,这些小小的生活细节’充分展现了这位豪放的北方男儿细致真诚的一面。也许正因此,一向以“严”著称的飞船副总指挥,才会得到同事们的尊重和爱戴。

如果不是采取那些严密的办法,如果不是那些超常规的辛苦工作,就无法赶在北京非典高发期之前正常进行人船联合测试,就很难保证“神舟”五号正常发射。尚志回忆那段非常岁月的非常攻关,至今仍感慨不已:“记得那时我们还有很多设备要进行验收,有的还要到外地验收。而在非常时期,设备不可能送进来,我们的人也出不去,我们只好采取在边界地区‘交接’的特殊方式进行验收’也就是把外地设备包括文件都放在北京的交界处,我们去取。所以说那段时间真是比较痛苦,比较难忘的。”

言语之间吐心声

  谈起母校,尚志脸上洋溢着热切的表情。一向内敛的他甚至还流露出几分不能抑制的激动。回忆让他挥洒青春的校园,让他放飞理想的热土,回忆他在母校留下的每一串足迹,总有一种温暖的情感真实地氤氲开来。也许正因为那种情感,他在工作以后,又选择了继续在母校的系统管理专业攻读硕士学位。

  “非常感谢母校对我的培养和教育。1982年我们入校时条件还是非常苦的,资源非常有限。但母校给了我最宝贵的财富,就是那种严谨的学风,受益无穷。我们一些校友聚在一起的时候,常谈起学校的学习生活,觉得机会非常难得。”尚志至今对大学时光仍然记忆犹新。他说本科专业的学习为他后来从事管理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工科基础,而在工作实践以后继续学习、丰富管理知识,又对他管理工作的提升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参加工作以后回顾走过的路,我感觉在校的学生不只是要把自己的学业搞好,还要培养与人交往、沟通的能力和参加社会活动的能力。”尚志认为在学校时承担的一些社会职务和参加的社会活动,使他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对他后来的成长很有帮助。“因为无论在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无论是做课题研究,还是搞工程研究,都需要与人打交道,都需要一种项目管理思想,需要很好的计划、策划、安排和组织。如果你在这方面没有得到锻炼,走上社会之后就需要一个很长的适应过程,所以我觉得在校学生应该注意这方面能力的培养。”

  最后,尚志还遥寄母校的学子:“在学校时还要注意拓宽自己的眼界和知识面。记得我们当时有很多必修课和选修课,通过选修课可以学到很多周边相关联的知识,使自己的知识面得到扩展。实际上大学期间重要的是基础的打造和能力的培养,这个基础和能力对你以后的成长和发展是非常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