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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经验值得总结

——回忆哈工大77、78级的若干教学培养工作

作者:李家宝

  哈工大1977年、1978年入学的本科生,是文革后头两批从应届高中毕业生和文革历届毕业生中招考进来的正规生。如今这两届毕业生已经在全国各行各业显露头角,硕果累累,已经或正在成为栋梁之才。回忆往事,看看今朝,令人惊叹、欣慰与骄傲!
  这两个年级学生入学的前后,正值哈工大百废待兴、十分困难之际。一方面哈工大是文化大革命的重灾户,另一方面她也是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重灾户,同时,哈工大还是南迁北返学习朝阳农学院的流毒受害者。但是,不管怎样困难,无论多么艰苦,哈工大迎着朝霞崛起了,这是改革开放政策,以及当时全校师生员工坚守岗位、忠于职守、勤奋努力、敢于坚持优良传统、勇于创新的结果。
  回忆这两届毕业生的教学培养工作,使人深刻地认识到,这两届学生之所以人才辈出,成就突出,并非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20多年过去了,许多当年的重大事件、举措、政策的转变等片断,仍然令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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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课程设计(陈晓宇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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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计算机房(陈晓宇供稿)


  哈工大文革后黎明前的奠基者吕学坡同志


  许多77级、78级的同学可能未曾见过吕学坡同志,但是77级、78级的教学培养工作之所以取得成功,实事求是、无可否认地评价,首先应该归功于学坡同志所起到的扭转局面、反转乾坤的奠基作用。

  吕学坡同志是1953年6月调来哈工大任当时并非党委领导制的校党委书记,后任党委副书记、副校长,“文化大革命”后1977年7月,吕学坡同志于学校内外交困、困难重重的时刻,接任哈工大的校核心(小组组长行政)领导小组组长的职务。担任一把手的三四个月间,他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工作,遍访了哈工大的老教师、老职工。为了便于接待来访者,他甚至搬到招待所住宿。工作压力过大,过于紧张与劳累,使他1977年10月18日累死于北京工作岗位上,当时他正拟写向学校上级领导部门八机总局禀报振兴哈工大的规划设想。自从调到哈工大直到逝世,近25年时间,他全身心地、无私地奉献给哈工大、奉献给我国的高等教育事业。吕学坡同志对77级、78级学生培养工作的奠基者功绩,主要表现在两大方面。
  第一,他在文革结束之初、哈工大人心涣散之际,不顾一切、千方百计、耐心细致地动员、说服、挽留和带动了一批拔尖的优秀教师和骨干管理干部,安于哈工大,留在哈工大。他深知没有这些优秀人才,哈工大不可能振兴,更不可能腾飞。当吕学坡同志还不是一把手的时候,以工宣队为主的校领导班子,把学校南迁北返、分分合合之后,优秀教师队伍中的佼佼者已经流失不少。那时他们被当作垃圾、视为包袱,被动员和批准调离哈工大。吕学坡同志得知这个被大量批准调离的名单后,坚决表示反对。他孤身一人,既要与以工宣队为主的领导班子进行斗争,又要挨家挨户、一个个地进行劝说。许多尖子人才、老哈工大人,实在是伤透了心,不得已才准备离开的,知道只有吕学坡同志一人反对,就找他谈心希望给予支持。一次、两次,他不厌其烦地劝说,动员。夜深了,远看着他离去时劳累疲惫而微驼的背影,许多人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就这样,保护、留下了哈工大极为珍贵而重要的财富。有了这批忠心耿耿、优秀拔尖的人才,不仅使77级、78级的同学受益,也为今日的哈工大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二,他初步草拟了振兴哈工大的规划。他在文化大革命即将结束,他还基本上靠边站的时候,就对军宣队建议规划哈工大的未来,正好军宣队并不想让他掌握实权,就指定吕学坡同志与我负责组建了一个“规划组”来提出规划性意见。这本意是给他一个闲差事,而他却作为重大工作极其认真地对待。他一方面调集全校10多个有头脑、有见解的人参与规划组工作;另一方面组织力量深入校内外进行调查、采访、收集意见和资料,再讨论、论证并提出建议。这些做法,不但没有受到重视或采用,反而受到军代表们的怀疑,怕他假戏真做搞翻案。抓规划是振兴哈工大的战略措施,他早就看准了,所以他上台后,除了继续抓人才,就是抓规划,而且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可惜规划刚开始他就逝世了,但是后来者沿着他的思路,完成、实现了他的遗愿。
  我们敬佩他,敬佩他的大公无私、勇于奉献、忠于事业。
  我们学习他,学习他的高瞻远瞩,处于逆境之中看到未来。
  我们怀念他,怀念他的平易近人,扎根于师生员工之中,关心别人胜过自己。
  

     采取特殊措施 精选苗子


  一贯重视招生工作中认真挑选拔尖苗子,是哈工大的优良传统。他对文革后头两批的77级、78级的招生工作尤为重视,采取了若干特殊的重大措施。举例而言,事例之一,当时曾动员各级教学主管领导亲自到各省招生第一线,主持录取工作,尤其是精选优秀苗子;事例二,当时曾做过一项试验性的决定,要求注意从年龄偏高的在职报考人员中,招收一定数量有实践经验、数理基础尚可的超龄学生,入学后加以追踪了解,看毕业后成效如何;事例三,考虑到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影响,报考生中一定积累了不少好苗子,在我校按录取分数段录取的基础上,下降一定的分数标准扩大招生数,肯定也能招到优秀人才。由于住宿受到限制,因此决定在哈尔滨扩招一定数量的走读生。今日,77级、78级的我校毕业生英才辈出,正是当时重视招生工作、认真精选苗子的必然结果,同时也证明了当时的一些试验性措施是正确的决策。


  整顿教学秩序 进行质量大检查


  为了迎接和搞好这两个年级以及以后各年级的教学工作,1977年学校就响亮明确地提出“整顿恢复教学秩序”的口号。当时,哈工大的教学基层组织——教研室早已被砸烂,实行的是按年级教师与学生混编,从一年级到毕业的包车组,而实验室则被彻底取消,实验设备、仪器由于南迁北返,常年失修,几乎损失殆尽。为了尽快恢复教学秩序,最重要的举措就是恢复教研室与实验室。为此,1977年以校核心组的名义做出了《关于恢复教研室和加强基础理论教学领导的决定》,而且提出了鼓励自己动手制造实验仪器设备的指导原则和号召有经验的教师上教学第一线。当教学秩序基本得到恢复时,紧接着1979年4月学校临时党委又召开党员大会,部署全校开展质量大检查工作,并于1979年7月进行了全校性的总结大会。这些重大措施有力地保证和促进了当时全校的教学质量。


  大力对外开放派出 17人的赴美考察团


  1979年4、5月间,还在邓小平同志刚刚赴美归来,哈工大就在全国高等院校中首次派出了17人的代表团到美国的一流高等院校进行考察访问。这次赴美考察访问是哈工大党委及学校领导作为一项重大的战略性决策来进行的。从酝酿、准备到学校党、政领导讨论、论证,直到上报争取八机总局、国防工办批准的过程,就是一个十分复杂、艰苦的过程。从人员的组成上动了许多脑筋,精选又精选,考虑又考虑,一方面人员数目不少,包括范围广泛,重点是各学科的学术拔尖代表人才,同时包括少数学校教学、科研、行政管理领导与骨干,还邀请了国防工办、八机总局直接领导学校的副主任、副局长和教育司长参加。目的在于让他们开扩眼界,了解外面世界,学习先进经验。考察访问的主要对象几乎全是美国的一流高等院校。如主要邀请者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加利福尼亚伯克利大学、加利福尼亚洛杉矶大学、加州州立大学、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华盛顿大学、普度大学、纽约州立大学等等,为时近两个月。应该说,哈工大的这次赴美考察访问,对包括77级、78级在内的整个教学起到了历史性的、极其重大的战略性作用。第一,它起到了稳定、凝聚骨干教师与干部的作用,使他们看到了哈工大是有思想、有战略眼光和有前途的,涣散之心、失望之心逐渐被转变而唤起了热爱哈工大、献身哈工大的心声。第二,它促进了将单一苏联模式的哈工大转变为彻底开放、多边交流与保持自己传统特点的新型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的进程。第三,切实地与美国许多一流高等院校建立了学术交流关系,在全国文革后我校最早派出大批留学人员赴美进修,学习,访问。这批留学人员,如今有的已是院士、学校领导成员、学科和专业的带头人。第四,及时地学习到许多教学和教学管理方面的先进经验,例如,坚定了我们由五年学制改为四年不再回头的信心,明确了如何拓宽专业面的思路;斯坦福大学专为我校60周年校庆赠送了一大批新的英文的各方面教学用具;哈佛大学商学研究生院为我校每年培训1至3名教师等,促进了我校在全国最早恢复管理方面的学科专业的进程与速度。第五,明确了计算机、英语在教学中的重要性,在全校掀起了对计算机、英语的扫盲热潮。所有这些点滴的回顾,感到足以说明哈工大在77级、78级在校期间向改革开放所迈出的步伐是多么豪迈的步伐,同时也说明了改革开放的光辉,如何照亮了哈工大的教学改革工作。
  今日,看到这两届部分毕业生,在春暖花开的5月相聚哈工大,感到无比振奋。作为文化大革命十年灾难的老哈工大幸存者,作为哈工大数十年来的历史见证人,作为77级、78级学生教学培养工作的管理者与决策者之一,回首过去,思绪万千,既有高兴又有辛酸,特抒发这些杂乱之感,意在勾起诸位校友的回忆。望你们欢愉地叙旧,认真地交流,兴奋地展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