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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化雨二十年

作者:刘鹤年

  “毕业20年,母校重相会”,这项活动让我想起当年的学生,许多往事像春水在眼前流过。
  20年前我在建工学院任教,教研室派我为给排水专业77级学生上水力学课。在我的印象里,这届学生不像今天的大学生那么娇贵,外表也没有那么水灵,年龄普遍较大,入学前在兵团开荒种地,挖河修路,也有人是知青点的电工、木匠。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个年代,他们始终没有放弃求学报国的理想,人在山乡,克服了许多困难才走进大学校门。正因为如此,他们每个人都极为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目标明确,勤奋刻苦,决心要在课堂上把失去的学习时间找回来。77级的学生听课特别认真,这在我的教学生涯中很少遇到,有的人基础并不算好,英语要从ABC字母学起,基础课刚学时也很吃力,但他们硬是靠个人的勤奋,凭一股“傻学”劲取得很好的成绩。
  在学过流动阻力理论以后,由几位对流体力学很有兴趣的学生组成了一个课外兴趣小组,进行添加剂减阻的实验研究活动。添加剂减阻是液体力学领域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课题,当时国内的研究正在起步。新奇的减阻现象、有待探索的理论问题以及广阔的应用前景,吸引着小组的每一个成员,在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利用每周六晚上和周日下午听介绍、看文献、组装实验设备和进行实验。记得在实验管段的压降发生大幅减小、减阻效应得到证实的那个晚上,欣喜和兴奋使大家忘记了土木楼已过关门落锁的时间。课外小组的活动,激发了同学们探索求知的欲望,写成的论文《聚丙烯酰胺稀溶液减阻特性的实验研究》发表在《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学报》(1982年第1期)上。如今小组成员都学有所成,论著很多,而这一篇在学生时代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我至今珍藏着。
  77级学生在校期间,10年文革刚刚过去,建工学院尚未恢复元气,办学条件很差,没有运动场、没有像样的图书馆、没有宽敞明亮的阅览室,锻炼身体只能在大直街上跑步……,对这一切同学没有怨言。生活上每月饭费不超过15元,记得一位生活委员曾告诉我:“在下面干活每月32斤定量,上了大学增加到35斤,现在每天能多喝一两粥,挺满意。”为了省钱,许多人的习题本都是用白纸自己订的,有一位水力学学得特别好的学生,他的习题本是捡印刷厂裁下来的废纸边订成的,在这样的习题本上,每一题都做得工整漂亮。我曾把当时的感受讲给后来的学生,事隔多年,他们没有77学长的经历,学校的条件更是今非昔比,听了也是将信将疑。
  人的一生有许多值得记忆的经历,大学4年是最美好、最华丽的乐章。春风化雨,当年的学生也已人到中年,都已成为各自领域的骨干,有的成了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院系的学术带头人。他们的每一分业绩都提高了母校的声誉,母校为他们骄傲,同门后学以他们为榜样,老师以他们为荣。20年了,时间和距离没有冲淡师生的情谊,每当听到他们的信息,看到他们发表在学术刊物上的论文,回忆起在教室给他们上课的情景,想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就很快乐,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