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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航天情缘

   ——庆祝首个“中国航天日”

  杜善义


杜善义院士谈航天(兰锐 摄)

  航天是中国很重要的一张名片,在国际上非常有影响力。很多航天科技工作者,包括我都认为中国应该有自己的航天日。那么航天日究竟选在哪一天才好呢?后来大家认为4月24日最具代表性。因为1970年的这一天,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成功上天,这是中国航天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成果。所以我们向中央建议,当然我也是建议者之一,把424日设为“中国航天日”,铭记历史、传承精神,在这一天去总结、回顾、检阅中国航天的成就,鼓励一代又一代航天人为发展中国航天事业,为把中国从航天大国建设成为航天强国而努力。也正如习近平所指出的,“探索浩瀚宇宙,发展航天事业,建设航天强国,是我们不懈追求的航天梦”。这个日子非常有意义,值得我们永久记忆、世代相传。我个人作为一名航天教育工作者和航天人,尽心尽力地为发展祖国的航天事业做了一些工作,包括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所以今天我也是很兴奋的。

  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远景非常辉煌、非常鼓舞人心。就在今年,将要发射的运载火箭“长征五号”和“长征七号”不仅采用了没有污染的推进剂工作,还拥有更大的推进力,其中“长征五号”能够将25吨重的航天器送入近地轨道;载人航天工程中,“神舟十一号”和“天宫二号”也会在今年实现交会对接,预计将在2020年建成空间站;我们的探月工程到2020年也能完成 “绕”“落”“回”三步走计划的最后一步。更令人欣喜的是,我参与论证的火星探测计划在今年1月份得到国家批准,预计将在2020年进行火星探测,一步实现“绕”“落”“巡”。那时,我们的30颗北斗卫星也将完成全球组网,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巧合的是,有着诸多标志性成果的2020年也是我们哈工大建校一百周年,届时我们也将迈入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

  哈工大航天特色鲜明,坚持自主创新,科研实力始终位居全国高校前列。首先,学校多年来为祖国的航天事业输送了大批优秀的人才,比如栾恩杰、李继耐、胡世祥、马兴瑞、许达哲等航天统帅性人物。其次,我们面向国家航天重大需求,不断主动承接国家高、精、尖大型科技和工程项目,多项技术成果为载人航天工程、探月工程等做出了突出贡献。第三,哈工大是一所传承航天精神、弘扬航天文化的高等学府,我们始终把航天精神作为学生培养的一项重要使命,从学风校风来看,我觉得这也是哈工大的一个重要特色。最后,在哈工大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国内著名大学纷纷开始设立与航天相关的院系或专业,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中国航天的队伍中。因此,从这些方面来说,哈工大在中国航天发展史上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发展航天首先需要人才。鉴于国家对航天人才的迫切需求和哈工大“立足航天,服务国防,为航天系统培养优秀人才”的办学定位,1987年,经国家批准,在哈工大成立了全国第一个航天学院,旨在培养高级航天人才,从事航天科技前沿研究,我有幸担任了第一任院长。近30年来,航天学院见证了中国航天事业的蓬勃发展,为祖国的航天事业提供了人才和技术支撑。

  1980年,我在美国学习和研究期间,注意到他们正在做的先进复合材料性能优越,研究和应用前景广阔,正是航天事业发展中不可缺少的新材料。回国后,我与顾震隆教授等人一起建设了一支面向技术前沿、为航天服务的团队,也就是现在的复合材料与结构研究所,探索研制航天急需的新材料并运用力学新理论来研究、解决复合材料在航天领域应用中的关键问题。航天工程是复杂的系统工程,特别是解决航天领域的一些重大问题,更需要一个团队齐心合力来完成,因此团队建设非常重要。我们团队在建设中发挥集体智慧,鼓励个性发展,注重梯队培养,在一定程度上既满足了国家需求,又能够根据学科本身的特点去规划和设计,取得了一定成效。1999年左右,我与一些有见地的学者讨论提出了“崇德广业,穷理致用”的所训,这也是我们倡导理工结合的体现。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我们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生。教师这个职业之所以神圣就是因为能够培养人才,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非常希望我培养的人才最后都超过我。那样的话,我们的社会才能不断往前发展,国家才能不断进步。这个团队的每一位成员,他们取得的每一项成就、得到的每一项荣誉,都比我自己取得这些成就、得到这些荣誉还要让我高兴。学生发展得好,是我最欣慰的事情。

  就个人而言,当年考大学之前,我就已经明确了投身科学、服务国防和航天的理想。这不仅是因为那时我们国家的航天事业尚在起步阶段,急需专业人才,也是因为这个领域集中了几乎各个方面的高精尖技术,无论是提高全行业的科技发展水平,还是提升个人的科学研究能力,都能提供最好的发展平台。中学时代,我看了很多介绍钱学森事迹的文章,受钱先生在力学和航空航天领域取得的学术成就、人格魅力和崇高爱国主义思想的影响,我对力学这门既古老又年轻的学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1959年报考了中国科技大学近代力学系,系主任就是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先生。为培养高水平航天人才,钱先生提出在这个系设高速空气动力学、飞行器结构力学,以及关于热科学和燃烧力学等专业。钱先生对我的影响很大,特别是钱先生在“星际航行概论”课上前瞻性地提出了他自己对中国航天事业发展远景和发展思路的种种思考,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将要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是多么困难、多么宏大,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为中国的航天事业做出一份贡献的信念。1964年大学毕业后,我来到哈工大这样一所主要服务于国防和航天事业的高等学府,希望能在这里从事航天工作,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抱负。

  如今我来哈工大已经52年了,这期间我有幸参与了国家航天发展中许多重要的科技活动,比如应用卫星和卫星应用研究、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探月工程等。参与这些研究让我受到巨大的鼓舞,激励我去为中国航天事业培养更多的人才,也激励我尽己所能地去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为航天科技的研究发展做出更大贡献。回首过往,我觉得非常荣幸、非常自豪,因为我投身航天事业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杜善义院士口述,吉星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