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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观而约取 厚积而薄发

——访国家杰青,苏州大学特聘教授张民校友

刘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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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民校友在母校做报告(冯健 摄)

  “虽然已经毕业20年,但感觉从未离开母校,因为我一直带着母校的传统和精神在学习、工作,哈工大风格已经深深融入到我的骨子里。”有着16年海外学术界和产业界工作经验的张民校友说,他觉得哈工大求学的10年,对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影响深远,“大学时代的很多事情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一样……”于是,对张民校友的采访就从他到哈工大求学聊起。

难忘母校那些人、那些事

  张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出生于黑龙江的他,从小在农村长大。40多年前的东北农村,生活异常艰苦,“冷”和“饿”是当时很多人的生活常态。张民的爷爷是当地令人尊重的老中医,爸爸是中学语文老师,奶奶和妈妈非常贤惠。家庭和睦,注重教育。“虽然生活上感觉很艰苦,但是学习上还是很有乐趣的,正是这种乐趣,让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学习的压力,也没有感觉到高考的压力。”
  1987年,张民以当年可以进入中国任何一所大学的优异成绩考入哈工大计算机专业,“那个年代计算机还非常少见。我去同学家看见计算机这个新事物,觉得很神奇,所以当时就选择了计算机专业。”
  “那时思想非常单纯,一心一意只想着学习。”张民说,“大学里有很多人都很难忘,比如说我入学后的第一位班主任顾秋心老师。顾老师年龄那么大,不顾冬天天冷路滑,经常到宿舍看我们,跟我们每个人谈心,讲她从上海走到延安的经历,让我们都很感动。还有我们的辅导员、教过我的很多老师,我都很感激他们。”
  1991年,张民本科毕业,考取本专业研究生,师从李生教授。“无论做人、做事还是做学问,我都从李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他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无微不至的帮助,让我终身难忘。”张民说,他毕业之后工作的每一个工作单位,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李生教授都去过,每次都给他很大的鼓励。他在国外工作时,他们基本上每个月通一次电话,就各种各样的问题进行讨论,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我2013年回国之后这几年,李老师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给我很大的帮助和指导,包括每一次个人职业生涯的规划、单位的学科规划和科研规划等。他为人的胸怀、学术的高度和专业的精神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张民讲起自己导师的很多故事,那些故事穿越十几年光阴,依然清晰如昨。“我记得李老师是学俄语的,但是为了更好地把握学术前沿,他开始自学英语,那种执着的劲头让我十分敬佩。后来李老师当选中国中文信息学会理事长,站在这个学科制高点上把握国际最前沿的方向,为中国人工智能、自然语言处理的学科布局、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做出了卓越贡献,在2015年获得国际计算语言学会(ACL)颁发的终身成就奖,成为中国获此殊荣第一人、亚洲第二人。”张民说,自己在教书育人和科学研究方面的风格深受李生教授影响,“李老师说,我们做研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必须有愚公移山的精神。这个研究领域还有很多困难没有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有我的学生;我的学生解决不了,还有学生的学生。只要发扬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从本科到博士,张民在哈工大度过了10年青春时光,也在骨子里融入了“哈工大基因”。“得益于母校的培养,深受‘规格严格,功夫到家’校训的熏陶,毕业后在工作和生活中我也时刻以哈工大规格、哈工大功夫要求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极致……”张民说,他对母校充满感激之情,不管是校庆还是校友活动,即使再忙他都会想办法参加;每次遇到哈工大校友,他都感觉非常亲切,“回母校就像回家,见到校友就像见到家人一样。”

既要脚踏实地,又要高瞻远瞩

  “十年磨一剑。”1997年,张民获得博士学位,到韩国科学技术大学进行博士后研究。1999年出站后,他就一直工作、生活在新加坡,在全世界最大的语音和语言公司以及研究机构任研究员、高级研究主管。期间他曾获新加坡信息通信技术研究院年度最佳研究贡献奖,担任新加坡东方语言和中文处理学会副理事长等职。
  “虽然在国外待久了,但心里一直牵挂着祖国,关心祖国的发展,总想着要回来为国内的发展做一些事情。”2013年10月,张民以特聘教授身份受邀加入苏州大学,担任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副院长、人类语言技术研究所所长。虽然之前并没有在高校工作的经验,一切从零做起,然而多年海外从事科学研究的经历让他厚积薄发,迅速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刚回国的时候,为了尽快完成转型、做出成果,常常以单位为家,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睡在办公室。”张民说。天道酬勤,他申请到了苏州大学工科第一个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也是其所在研究领域20年来全国第一个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让大家眼中的“不可能”变成了现实,也激励了其研究领域的一批年轻人。同时,作为项目负责人,他主持和完成多项大型国际合作、产业界项目和国家项目,获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入选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计划(江苏省‘千人计划’)”、“六大人才高峰计划”和苏州市“高层次紧缺人才计划”,现任IEEE/ACM T-ASLP和《自动化学报》编委、国际计算语言学学会中文语言处理专委会(SIGHAN/ACL)主席、PACLIC国际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中文信息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人工智能学会理事、苏州市计算机学会理事长,曾任新加坡汉语和东方语言信息处理学会副理事长和亚洲自然语言处理联盟(AFNLP)常务理事,多次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部会评专家和国家重点实验室评估专家。
  谈起自己做人做事的理念,张民认为,首先,做事先做人,做人比做事更重要。尤其是作为团队带头人,不仅要做好教学、科研和行政管理工作,更重要的是带好团队,能够凝聚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第二,心胸一定要宽广,否则会带坏整个团队;视野要开阔,否则带不好整个团队。第三,目标一定要明确。无论是科研方向还是团队建设,都必须有科学合理的规划和切实可行的目标,既要有短期目标,更要有长远目标,才能使整个团队有前进的动力和方向。第四,必须努力勤奋,甘于付出。“九层之台,起于垒土”,没有平日里一点一滴的付出和扎扎实实的积累,就很难有所突破、有所收获。“既要顶天又要立地,既要脚踏实地又要高瞻远瞩。”张民说。

师者的责任,师者的嘱托

  “哈工大有着近百年的办学历史,有着独特的文化底蕴和历史传承,有著名的‘八百壮士’,有‘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这种历史积淀、文化传统、精神底蕴,值得我们每一位哈工大人好好珍惜、传承和发扬。”谈起母校,张民的“哈工大情结”溢于言表,“如果没有历史传承,学校就会缺少凝聚力。哈工大从建校伊始就海纳百川,教师来自五湖四海,有一批令人尊敬、令人敬仰的老教授。正因为有了这种凝聚力,才能同心同向,才能协作攻关。一代代哈工大人不断地积累,不断地超越过去、创造新的辉煌,都源于这种历史传统的传承与弘扬。”
  作为深受哈工大校风影响的一名师者,张民多年来在教书育人中始终秉承着哈工大校训,对学生要求十分严格。从学生入学一直到完成答辩,无论多忙,他都会把这种严格贯穿育人的每一个环节。 “我经常和我的学生们讲,仅仅达到学校、学院以及国家规定的毕业标准,并不代表就可以毕业了。达到这个标准,只是证明同学们可以写毕业论文了;即使论文外审通过了,也只是证明可以答辩了,能不能通过答辩还不确定;即使发表了10篇论文,也许每一篇都很好,但是能不能形成一篇有体系的硕士和博士论文,这也是一个问题。而且,即使论文发表了,如果创新点不够、工作量不够,也不会那么顺利通过答辩。在人才培养这一关,我相信严师出高徒。就像我们哈工大的校训一样,一定要规格严格、基础扎实,一定要功夫到家、一丝不苟才可以。”
  得益于这个站在国际前沿的平台、规格严格的要求、功夫到家的锤炼,张民培养的学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上,毕业后去美国、新加坡继续深造或到脸书(Facebook)、谷歌(Google)和微软工作的不乏其人。
  张民对学生严格,却并不刻板,他主张因材施教、分类管理,在“严”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学生的个性和创新精神。他根据不同学生的不同特点、不同目标提出不同的要求、做出不同的规划。“比如这个学生做研究做得很好,那我就鼓励他去做基础研究,凝练、解决科学问题;如果这个学生适合做开发,我就让他去动手实践,去做工程创新。既然学生千差万别,教育就不能千人一面。”
  张民结合自身的成长经历,与学弟学妹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一要严格要求自己。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做学问,都要“严”字当头,要始终牢记“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二要有高度、有远见、有宽广的心胸。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不要局限于眼前利益、纠结于一时得失,要有更长远的人生规划,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三要学好专业,打好基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只有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扎扎实实做好每一件事,才能行稳致远。四要有国际化的视野。当今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因此要利用各种各样的机会走出去,加强国内外交流,站在世界舞台上审视自己、挑战自己、提升自己。最后,他希望学弟学妹们要做有道德、有理想、有情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