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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代的点滴回忆

陆 鑫 达

  仔细观看眼前36寸在不同时间拍摄的集体照,我不禁浮想联翩,回忆起60年前的入学情景、5年的大学生涯、班级的变迁、同学的提前毕业、毕业时的场面以及2006年我们56级同学在北京相聚纪念专业成立50周年的盛况。其中第一张照片拍摄的具体日期不详,应该是1959年的秋天,一共是49位同学(另有2位外校的代培生);第二张摄于19568月电机楼前,是我们一部(数理系)22位同学的毕业照,系副主任黄文虎、陈光熙教授、李仲荣、苏东庄以及胡铭曾等老师参加了合影。第三张摄于200699日北航飞行学院大楼前,庆祝哈工大计算机专业成立50周年,共有29位同学和吴仲明、梁惠荃、胡铭曾3位老师参加。
  新生入学填报专业志愿 19568月下旬,入学新生陆续到哈工大报到。当时由于松花江涨水,哈尔滨全市抗洪,学校忙于组织全校师生参加,故学生宿舍尚未调整好。我们电机系的新生被临时安排在南岗苏军纪念碑附近的一个工人俱乐部里就宿,每人一个草垫子在地上就寝。在听过有关专业的详细介绍后,我们新生就开始填自己心仪的专业。实际上哈工大1956年的招生宣传画册里,就已做了简单的电机系各专业介绍,自动专业是相对较老的,1950年开始招生。我们入学那年,第一届自动专业学生即将毕业(班级编号为6466年制,预科1年学俄语,本科5年,1955年及以后入学的学生,均改为5年制,取消了俄语预科)。计算机专业则是全国第一次招生。电机系当时称为6系,其中最热门的是自动控制和计算机这两个专业(此外还有工业企业电气化、电器、电机等专业)。自动控制专业当时招3个班,班级的编号为641-1641-2641-3,每个班约有30名同学,而计算机专业只招1个班,编号为651,有33名同学。
  成立计算机专业56届的第二班 在大一和大二时,这4个班都在一起上基础课(大课形式),所学课程相同。基础课程有:高等数学、物理、化学、画法几何、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电工基础、联共党史、机械原理等,另外还安排了工厂实习。俄语则为小班上课。到了1958年的大三时,哈工大成立了仪器工程系,自动控制和计算机这两个专业转到仪器系。另外,为了壮大计算机专业和自主开展研制通用数字计算机,学校决定从自动控制专业3个班各抽调部分学生组成计算机专业的第二班651-2,共22人。
  为参加"一号机"大会战先上专业课 1958年秋,专业开展了"制造一号"数字计算机(也称601机)大会战,会战的地点在原被服厂26栋(平房),大概是现在学生食堂附近的位置。与此同时,还开办了全国性的计算机培训班,招收了20余名来自各地方院校和研究所的培训生。为了参加一号机的会战,我们大三后的教学计划打破了常规,不是按部就班地上专业基础课程,而是结合会战,先上有关急需使用的专业课,如计算机原理、脉冲技术等,边上课边参加实践。学生按需要参加有关计算机部件的设计、制造、测试和调试等,分为运控部件、存储器、外部设备、电源设备等小组,在有关老师的指导下参加实践活动。会战持续了近一年,约在1959年秋结束,所有同学集体照了一张相,共51位(内有两位外校代培生,一位来自哈军工,另一位来自郑州大学),仅有3位同学因故缺席。此后大部分同学均回到教室补上一些专业基础课,而我和另7位同学在老师指导下继续进行"一号机"的调试(分为运控、存储和外设3个组),机房设在电机楼一楼最"左侧西"头的实验室里。由于我们8个同学接触"一号机"的时间较长,摸到了一些规律,它的主要问题是稳定性,因为用的是电子管器材,直流电压较高(由专门的发电机组供电),发热很厉害。有一段时间机器稳定性调得较好,陈光熙教授用机器代码编写了一段计算三角函数的程序,最后机器打印出一段三角函数表的数值,大家都很高兴。到了19607月,我们参加"一号机"的调试就告一段落。1960年夏季,专业还按教学计划的规定,分组安排了每个学生约3个星期的毕业实习,当时我们有13名同学由梁惠荃老师带队到北京15所(华北计算机技术研究所前身)和738厂(四机部计算机厂)进行了毕业实习,收获很大。
  参加百万次大型机研制的点滴回忆 1961年夏,我们作为哈工大计算机专业的第一届毕业生(5年制)面临国家分配。当时国家为了自主培养所需的高端人才,恢复了研究生的培养制度,我有幸被挑选为陈光熙教授的开门弟子留校继续深造。顺利完成课程考试和毕业论文答辩后,我被教育部确定分配到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工作。在此期间,大约是1965年下半年,哈工大领导为了加快计算机专业的发展,决定立项研制百万次大型机,由计算机专业自主完成,并报请国防科工委批准。当时立项的主要依据:一是陈光熙教授主持的超小型高速磁芯存储器研制获得了很大的进展,荣获了1964年国家工业新产品二等奖,而当时提升计算机速度的瓶颈主要取决于存储器的速度;二是经过一号数字机和专用三堆下棋机的研制积累了设计、制造和调试计算机的经验;三是培养了一批计算机研制的队伍。当然搞这样的百万次大型机急需更多人手,于是学校通过教育部将我的研究生毕业分配方案改为留校工作,主要负责大型机的整机设计和运控部件的设计。大型机的主要设计思想是:确保可靠性;易使用;高性价比;充分发挥超小型磁芯存储器多字读出的优势;尽可能采用国际先进的技术。我们曾与当时国内外同类计算机的性能做过比较,大型机的设计性能指标当时在国内是遥遥领先的,为那时最快的华北所的109乙机的3倍多,比哈军工的441B机要快20余倍。与国外的同类机器相比,也不逊色。计算机专业1966年的应届毕业生有不少同学作为毕业设计参加了该项目的研制。那时主楼的计算机实验室几乎每晚都是灯火通明,师生们的工作热情很高,积极主动,学术讨论的风气也很活跃。这些油印的内部技术资料,都是同学帮助用蜡纸刻写的。正当我们如火如荼地加紧研制时,"文化大革命"彻底葬送了大型机的研制工作,至今想来仍深感痛惜。大型机的立项和研制,使我在哈工大又工作了18年,直至1984年调往上海交大。28年的生活也使哈尔滨成了我名副其实的第二故乡。
  部分同学提前毕业 1959年秋季学期开始后,由于国家的需要,有不少同学先后提前毕业参加工作。支援部队、高校等单位建设的有7位同学,留在哈工大计算机专业当"小教师"的先后有12位同学。因此到了1961年参加毕业设计的同学就只剩下31名同学。哈工大当时的学校体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学校被分为一部(偏向民用)和二部(偏向军用),特别是一些尖端专业, 22位同学留在一部,归入数理力学系,其余9名同学分到二部学习,地址在原来的航空学校。
  毕业设计严格要求 我们在数理系的同学,毕业设计的题目主要是环绕一号机进行的。撰写毕业论文、指导教师写评语、答辩,每个环节都相当认真,体现了哈工大"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精神。一部、二部参加毕业分配的同学共31名,绝大多数分配到研究所和高校,全国各地均有,包括北京、哈尔滨、上海、苏州、广州、武汉、太原、内蒙古、南京、沈阳等,但北京的居多,共17位。
  第一届计算机专业学生的培养特色 我们这一届学生的培养,经过一号机会战的锻炼,有不少特色:一是独立工作能力较强,特别是动手能力,此外有较强的分析和判断问题的能力;二是具有务实作风,不尚空谈;三是有较好的协作和团队精神。最大的不足之处恐怕是学习的系统性较差。多数同学走上工作岗位后迅速成长为单位的业务骨干甚至主管,为祖国的计算机事业做出了宝贵的贡献。
  50年后北京重相会 1956级的同学,1959年两个班在册的同学共52人。2006年相聚北京庆祝哈工大计算机专业成立50周年时,到会的有29位,大家的年龄已奔70。回忆起大学的学习生涯,大家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在母校参加"一号机"的大会战。
  (陆鑫达,哈工大计算机专业1956年第一届学生、1961年第一届研究生,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系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