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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火箭之王”的科学人生

———《钱学森书信》读后感

钟    原

   “你在一个清明的夏夜,望着繁密的闪闪群星,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失望吧。我们真的如此可怜吗?不,决不!我们必须征服宇宙。”写下这些文字的是一个24岁的青年——钱学森。自此,他的一生就和这个梦想紧密相连。

  2016424日,首个“中国航天日”再次掀起国人对中国航天事业的热情与关注。1956年至今,我国航天事业走过了60年的旅程,形成了运载火箭、飞船、卫星、地面应用、测控通信与发射场等完整的航天工业体系。神舟遨游、嫦娥奔月、天宫巡天、北斗导航,无数航天人靠智慧和精诚努力,实现了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飞天梦想。

  回望伟大的航天征程,钱学森,这位“中国航天之父”“火箭之王”和“两弹一星”元勋,中国近代力学和系统工程理论与应用研究的奠基人和倡导者,一位仰望星空的知识分子,值得我们深深缅怀。此刻捧读《钱学森书信》(1984.9—1985.11),我仿佛又看到了钱老为祖国科技事业呕心沥血、孜孜不倦的身影。

  1984~1985年正值新中国科学的春天。此时,钱老已年届古稀,在科技界的地位举足轻重。1980年,钱学森当选为中国科协副主席,1982年任国防科工委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1984年被增选为中科院主席团执行主席。这些身份使他的社会活动与学术交流活跃而广泛。这时期大量的往来书信,就真实地再现了钱老的工作情况。

  梳理这些信件,以下几点令我感触颇深。

  一、密度很大

  19849月到198511月这短短14个月时间里,钱老写给各界的信件达到327封。平均每月写信23封,在最多的一个月写了30封信,平均每天一封信,最多的一天写信5封,这样的日子有4个:19841021日、1985429日、198559日、1985926日。而写信对象最多的是吴健,共有12封信,其次是张帆、浦汉昕,各有9封信,再次是杨春鼎、黄建平、张锡令,各有6封信,再者是唐明峰、刘奎林、吴世宦、陈信、汪培庄,各有5封信

  对于钱老而言,要想在异常繁忙的科研工作之余还保持着高数量、高密度的信件写作,无疑需要付出大量的思考和精力。可以看出,钱老对科技工作的充沛热情和高度重视,对科技发展怀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二、交往广泛

  这些写给各界的信件,范围很广。从地域上来看包括了27个省市区,遍布祖国大江南北。从收信者的单位来看,有写给中学的、高校的、医院的、科研院所的、军队部门的、出版社与期刊编辑部的、国家机关的,也有写给公司的。从收信人的身份看,有大学教师、中学教师,有大学生、研究生、中学生,有科研人员,有机关领导,有医生,有编辑。写信对象范围之广,可见当时追求科学、探求真知的社会风气浓厚而开放,也可见钱老对待科学问题真诚而平等的态度。

  三、谦虚严谨

  钱老写信非常认真,从整体上看字迹工整。信件抬头必称“同志”,信尾必写“此致敬礼”,第二人称必用“您”,行文中经常能看到“请”“当否?请示”“我这样看问题对不对”“以上当否?请指教”“附上文稿,请批评指正”“奉请审阅”“向您请教”“以上仅供参考”等话语。

  对待名利,钱老的淡泊态度则非常鲜明。如他写信拒绝某些邀请时就直言:“弄个什么顾问名义,写什么题词,都不是学术工作,所以一概不干。我从来不干。请您谅解。”“对于经济科学,我只是个小学生,怎能滥竽充数混迹于学术顾问委员会之中?学术是个严肃的问题,我决不应败坏学风呀!所以退回聘书,请谅。”“我也从来不为别人的书写序,这次也不能例外,请您原谅。”写给中国科协秘书处的信则明确表态:“我在去年写信给×××同志,表示不再在科协第三届全国委员会任职的愿望,理由是想集中不多的精力搞点学术工作……”“我请求不要再安排我当科协三大的代表……”

  信件中不乏温馨和关切的部分。比如写给黄建平的信说:“您的腰疼康复了吧?甚念。”在给杨春鼎的信中写道:“现在向您全家恭贺元宵节”“年初一面已八个月,很想念。”“首先向您祝贺,祝贺您成为预备党员!继续努力吧”等。钱老和善而温暖的形象跃然纸上。

  四、内容务实

  在300多封信件中,所谈内容既有科技进展方面的问题,也有哲学社会科学方面的问题。所论问题或简明扼要,或梳理论说,或提点推荐,止于所知,重视实证与应用。比如写给中央党校政治经济学教研室吴健同志的12次信件,谈的都是社会科学的问题,包括对产业革命的认识、政治对经济的重要作用、信息情报工作的重要性、如何发扬知识分子的优良品格、对城市学的认识、老年健康的问题、“七五”计划关于社科工作的重视等。写给中央音乐学院马列主义教研室张帆同志的信件有9次,主要谈到了技术美学,提及工艺美学、工业美学等概念,以及自己对艺术不断加深的认识。写给中科院地理所浦汉昕的9次信件,主要讨论了数量地理学的问题。写给湖南医学院黄建平的6次信件,主要谈了对中医的看法,重视中医学辨证施治的宝贵思想,重视人体科学的研究。写给安徽淮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杨春鼎的6次信中,主要谈了思维科学的问题,强调形象思维与抽象思维具有同样的重要性。

  从这些涉及广泛的信件中,可见钱老对科技事业怀有极大的兴趣和关注,也体现出其宏观开阔的视野与活跃的思维。这些信件都真实地还原出了一位杰出科学家热忱好学、严谨治学、谦虚为学、纵横博学、提携后学的科学作风与人文情怀。这与钱老当时身处科协主席的位置有关,也与他晚年对哲学社会科学、艺术、人体医学、应用科学的重视分不开。

  2005年,“钱学森之问”开始成为中国教育界有识之士关注的焦点。“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或许,阅读钱老的来往书信,我们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迪。

  首先,要广泛阅读,开阔视野。钱老一直坚持大量翻阅书刊的习惯,所以能及时掌握各种科技方面的新进展与动态,了解比如“人口势”“NFAP”等当时新出现的理念,高屋建瓴地指导科技事业的发展。其次,要特别重视合作。比如他写给中科院戴汝为的信中,就为其研究思维科学推荐了中科院、中国科大、成都65厂、华中工学院、社联的人工智能研究会等从事人工智能的多位相关专家,希望他们能联系起来,团结攻关。写给黑龙江省委党校刘奎林的信中他说道:“你们十六个人才是中国思维科学的战略指挥集体,希望你们之间密切联系,相互商量问题。”只有思想交汇,才能汇聚更多的才智和力量,使科研工作更加全面而深入。第三,要有哲学观。钱老非常重视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的指导意义,尤其是系统论,其次是社会制度和人的因素。系统论是进行分析和综合的辩证思维工具,在辩证唯物主义那里取得了哲学的表达形式,在运筹学和其他系统科学那里取得了定量的表现形式,在系统工程那里获得了丰富的实践内容。20世纪中期现代科技的成就,为系统思想提供了定量方法和计算工具,使系统思想从经验到哲学到科学,从思辨到定性到定量。掌握了这些思想和方法,就获得了科研工作的有力工具。

  钱学森,这位传奇的科学巨人影响了中国和世界。他留下来的大量宝贵的亲笔信件,真实地记录了他在科学事业上的真知灼见和思想智慧,值得我们细细研读,汲取攀登科学高峰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