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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先行者对话

——访北京大学慕课工作组组长李晓明校友

刘培香

  他曾经是北京大学校长助理,也是北京大学网络与信息系统研究所所长、中国计算机学会会士、搜索引擎和网页挖掘领域的专家……但是自从选择了慕课,他几乎放下了一切行政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慕课的组织与推动工作中。提起他,几乎成了“慕课”的代名词。他就是北京大学慕课工作组组长李晓明校友。与他的对话,便从他手里那本设计清新而精致的新书——《慕课》开始。

选择慕课,做互联网教育的先行者

  “最近的三四年,慕课对我来说是第一重要的事,因为我觉得推动慕课发展对整个教育都有很大的帮助。”李晓明说,慕课与传统的授课方式是一种互补的关系,对传统教育的发展是一个新的改革与机遇,这也是他致力于推广慕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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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校友在母校做报告(冯健 摄)

  “虽然慕课进入中国也才四五年的时间,但基于互联网的教育实践其实很早就有了,咱们哈工大就有,你看这是当时的报道——《哈工大首设跨国课堂》。”李晓明指着电脑里一份1996年4月8日的《新华每日电讯》扫描件给我看。作为1977年恢复高考后第一批通过考试录取到哈工大计算机系的学生,李晓明很早就接触到了计算机和互联网。“20年前我在哈工大工作,正好那段时间被派到美国去做访问学者,就与美国锡拉丘兹大学达成合作协议,开展基于互联网的远程教育,在哈工大开设跨国课堂,在全社会引起强烈反响。当时哈工大的5位博士研究生通过网络得以选修美国大学提供的课程。”李晓明回忆说,“那时用的还是FTP,教学体验与现在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但那次尝试说明哈工大的办学理念始终很超前。”

  那次“跨国课堂”,在热爱探索新事物的李晓明心里播下了一颗互联网教育的种子,20年后成长为一棵名叫“慕课”的大树,枝繁叶茂。从1999年他在北大发起将计算机专业本科生的一门课程搬到网上全部采用网上教学方式,到2013年“北大网络开放课程”项目启动,再到如今一大批慕课在各大平台正式上线,他走在了研究、探索、实践慕课的前列。

  作为校友,李晓明也始终关注着母校的慕课建设。2013年7月10日,他回到母校与有关教师和教学管理人员交流介绍慕课,希望母校能在这一波教育信息化浪潮中再领风骚。“哈工大可以算是运用互联网开展远程教学的发源地之一,今天的慕课发展也应该走在前面,结合学校实际和学科特色开设慕课。”李晓明说。

  为拓展学生在计算领域的视野,从跨学科的角度进一步提高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学生需具备的计算思维能力,2013年夏天,李晓明还应邀为哈工大计算机学院本科生开设了36学时的“网络与社会概论”选修课。该课程从交叉学科的视角出发,综合运用计算机科学和应用数学的有关概念与方法,讨论经济学、社会学的经典问题,开阔了学生们的视野。2011级朱泽圻同学在自己的微博上感慨道,这是一门“时间最短,课程最难,内容最多,作业最长,但是——我喜欢!!!”的课。

走进哈工大,做“规格与功夫”的传承者

  出生于湖北的李晓明,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来到冰城哈尔滨求学。因为高考恢复之前,他还在农村下乡。“那时候对高考、对大学以及专业都没有什么概念,不像现在,填报志愿之前都会做充足的准备。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我们的志愿填报的基本是湖北省的一些高校。但是机缘巧合,哈工大选择了我,也改写了我的人生旅程。非常感谢母校,给我提供这样一片成长的土壤。”

  带着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与期待,李晓明来到哈工大就读,并有幸聆听了计算机专业许多名师的教诲。“胡铭曾老师、戴宗恕老师、唐朔飞老师、王义和老师、顾秋心老师、邓伟霖老师、刘春和老师……”李晓明说起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这些名字的背后,是一代代哈工大人薪火相传的传统与精神。“我们特别幸运,能遇到这么多好老师,可以说有一批当时最好的老师给我们上课,他们的严格要求让我们收获良多,他们的言传身教让我们受益终身。”李晓明说,从这些老师的身上,他能感受到哈工大校训精神的传承。“哈工大的校训不是一个口号,而是贯穿于人才培养的整个过程中,体现在每位老师的一言一行上,形成了哈工大独有的学风、教风和校风,使哈工大培养出来的学生都非常优秀。”

  李晓明说印象最深刻的是刘春和老师。“刘老师在教学上特别严格,对我们的成长特别用心。他当时教我们数字逻辑课。我学得不错,而且很有兴趣,常找他探讨交流。刘老师对我的学习非常关心,还带着我做一点小研究。我本科的毕业设计做的就是与那个研究相关的课题,而且写出了一篇论文(《适合变量数很大的函数化简算法》),被一个学术会议(中国电子学会计算机学会数字系统设计自动化学术会议,1982年8月)录用了。后来因为出国还是什么原因,我没能参加那个学术会议,顾秋心老师帮我在会上宣读了这篇论文。一篇本科生的论文,能让刘老师和顾老师投入这么多,他们身上传递出的那种正能量,给了我莫大的激励和鼓舞,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还有教我们离散数学的戴宗恕老师,被称为‘奇人’,他本人才华横溢、对学生要求严格、授课逻辑严谨,可以说我一直受用至今的离散数学基础就是通过他那门课打下来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人。”李晓明说,他后来的教学工作深受戴老师影响,而他对学生的培养又比较受胡铭曾老师影响,“胡老师总是给学生很大的自由空间,让学生充分发挥个性、大胆尝试创新。中国计算机领域有一种‘哈工大现象’,因为哈工大为计算机领域培养了一大批人,而这批人当中,有很多都是胡老师的学生,现在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胡老师培养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会要求学生一定做什么、不做什么,而是让学生自主寻找问题、发现问题,你提出问题,我来给你指导、给你引领,这种风格给学生提供了独立思考和创新的舞台。”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在读本科的时候就能遇到这么一批好老师,既有教书的严谨,又有育人的创新,让我受益终身。”李晓明说,这些好老师身上有一个共同的基因,就是“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传统。“很多高校的校训听起来都比较高大上,而哈工大的校训却很质朴,但我觉得这两句话非常有特色,非常有内涵。我们每一个哈工大人都应该牢记校训、尊崇校训,坚守严格的规格,践行到家的功夫。如果我们都能按照校训的要求来做人做事、教书育人,就一定能把我们的学生培养好。”

携梦前行,做计算机领域的前沿探索者

  1982年从哈工大毕业后,李晓明赴美国攻读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1986年,他在美国斯蒂文斯工学院获博士学位,回国后在哈工大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当时强文义副校长、李生老师,都动员我回来做博士后,所以我就回来了。”学成归来后,李晓明一直工作在教学科研第一线。他主持和参加了多项国家重点科研项目,领导完成航天部“七五”项目“分布式体系结构和分布处理”,居国内领先水平,获航天部科技进步二等奖;国防科工委“八五”项目“多机系统性能评价方法与技术研究”,通过专家鉴定,具有20世纪90年代国际先进水平。

  李晓明的出类拔萃有目共睹:1988年学成回校工作的他,1990年就破格晋升为教授,1993年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为博士生导师,成为计算机学科第一位博士后和第一位青年博导,被评为“黑龙江省十大杰出青年”。李晓明则将这一切归功于母校的人才政策:“学校一直非常重视人才工作,重视年轻教师的培养和发展,我们都是受益者。” 

  1995年,李晓明第二次出国,到美国从事计算机前沿课题并行处理技术研究工作。作为项目负责人,他把这项研究发展成为中美合作研究课题,同时带动国内的工作和国际水平接轨。虽然身在国外,他仍然与国内的同事和学生保持着密切联系。他通过互联网及时提供国外最新技术资料,指导国内课题组8名博士生、4名硕士生与部分青年教师开展研究工作。尤其是前面提到的,1996年通过互联网开展远程教学,将万维网技术及时介绍到国内,开拓了学生们的视野,为他们的职业生涯打开了另一扇窗子。

  从美国归来后,李晓明选择到北大工作,先后任北京大学计算机系主任、校长助理等职,曾任教育部计算机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计算机学会副理事长。他是中国计算机学会会士、IEEE高级会员、ACM会员,2013年获中国计算机学会(CCF)王选奖,2014年获CCF杰出教育奖,还曾获国家科技奖二等奖和国家教学成果奖二等奖。他的主要身份仍然是一名师者,辛勤耕耘在三尺讲台,日夜奋战在科研一线,始终站在教育教学改革的最前沿。近年来他重点关注跨学科教育,在北大开出了本科生通选课社会科学中的计算思维方法,并在全国多所大学讲授,多次举办全国教师课程培训班。

  “踏实是哈工大人的特点,也是社会对于哈工大人的评价。踏踏实实做事是一个人成功的基本品质。”采访最后,李晓明对学弟学妹们畅谈自己的人生感悟,一再强调踏实的重要性,“信息社会一方面带给我们更多的机会和可能,另一方面也容易让人在眼花缭乱的同时迷失自己。人的一生有不同的阶段,不同的阶段应该有不同的重点。对大学生来说,重要的是避免浮躁心态,踏实读书,埋头苦干,方能在未来成就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