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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半个地球,最亲还是校友

潘 贵 彬

  人是群居动物,人生中离不开各种友的陪伴。一个人会有各种各样的朋友,但 可以真呼其名的朋友,只有两种:一种是战友,另一种是校友。因为经历所限,没有 在军营中生活的直接体验,无法准确地描述战友之情,但对校友之间的感情,还是 深有体会的。

  这里说的校友,指的是大学校友。小学与中学的校友,交情与友谊远没有大学 校友那么深厚,这主要缘于中小学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定性,秉性很容易随着时间 的推移而改变,再一次见面时,会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而大学时候的校友,算 得上一般概念上的成年人,脾气秉性都已经定了。

  不知道如今大学的变化如何,当年,我那时候上大学的一个特点,就是全体学 生必须住校,这点与国外的大学截然不同。多年以后,我感觉在中国上大学的一个 重要收获,就是建立了一生的朋友圈子。尽管大家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但是 四年之内,在同一个校园之内,吃着同样的伙食,受着同样的文化影响,行为与想法 与习惯想不一致都很难。

  这是说的大学,指的是全国招生的大学。只在省内招生的大学,由于生源所 限,做不到人文上的五花八门到兼容并蓄的转变。当年,我所上的哈尔滨工业大学 就是一所全国招生的大学,这是一种幸运。

  一年级、二年级的时候,每个同学可能还有些各自的地方特点。到了三、四年 级以后,大家就行为趋同,单从做事儿的习惯上来看,很难分出你我他了。而住在 一个寝室的同学,男同学因为互穿足球鞋而使脚丫子散发出同样的怪味,女同学的生理周期会莫名其妙的一致起来。

  因为这种行为与想法的一致性,不管哪位同学的家长来到寝室,大家都会有一 种家里来人了的亲切感,那种自来熟的感觉发自于内心。

  钱钟书老先生说过:学生的校徽,不是别在胸前,而是刻在脑门上的。指的就 是每个学生都带有深深的母校的珞印,这种印记是终身的,让人很容易在人群中合 并同类项。

  记得上大学时的一次舞会上,我对一位女同学说:“你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 她感到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说不清楚,可能是一种不同的气场吧,指的就 是不同的举止。当年不只是我自己,随便哪位同学都能指出哪位学生不是本校的。 而周末窜到其他学校里跳舞的时候,也很容易被女生们指出:“你不是我们学校 的。”

  来到了多伦多若干年,朋友聚会时,对一面之交的某些人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 的亲和感。经朋友介绍我才恍然:原来是哈工大的校友。有过几次经历后,但凡有 这种感觉时,我就问一下对方:“是哈工大毕业的吧?”几乎就没有猜错的时候。

  校友的珞印,实际上指的是举止与习惯的趋同性,这种趋同性在人生最重要的 时代形成,会伴随人的一生。毕业多年以后,不管是当了多大的官,挣了多少钱,校 友、同学相见,依然可见当年的影子。

  校友的珞印不仅让人感觉亲切,最重要的是实在:校友就是亲友。与其他朋友 不同,校友、同学之间见面也好,办事情也罢,是不需要送礼的。在多伦多一次校友 聚会时,提起当年移民的事情,我说:“咱们校友挺够意思的,当年给我在公证申请 上盖个章,帮大忙了,我就请他吃个拉面”。另一位校友说:“不错啦,你还请他吃个 面,当年我在环保局时,帮校友搞定了几个上百万元的项目,也没见谁请我吃顿饭, 我反倒是自己打车给他们送批文。”校友之情可见一斑。

  在中国上大学,最大的收获有两方面,一方面在于学业上,这个好理解。另一 方面是结交了一批终生的朋友,终生的含义指的是友谊并不会随着社会地位的变 化而改变。我想象着,将来有一天退休后回国居住,能迅速恢复联系的应该是当年 的同学。国外的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则很淡,即使是中国同学之间,也远没有像 国内同学之间的友谊那种长久,更不必说与老外之间了。

  在中国上大学,最大的优势在于集体二字,即:集体宿舍,集体食堂,集体生活。 青年时代的人,具有很高的开放性、可塑性与兼容性。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 起共度。这就是同学与校友的存在基础。

  年轻时的集体生活,是人的一生很重要的一段经历,对于培养与人相处的能力 很有益处。听说如今的一些学生不在校内住宿,而自己在外租房,总感觉着对不起 这一段做学生的时光了。

  30来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当年离校而去的同学,不少人已经处于人到中年 的空巢期,返校团聚再看看当年的老巢成为一种时尚与怀旧。不管被社会戴上怎 样的面具,回到学校,回首当年、再会校友时,依然可见的是当年青春年少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