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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弦为益友 千古觅知音我在哈工大弹古琴

庞爱平

 

识之

  想必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是在古装剧中认识了古琴这样一种古老的弹拨乐器。 无论是《三国演义》里诸葛孔明空城弹琴退曹军的千古大智,还是《凤求凰》中司马 相如将琴代语表白卓文君的浪漫故事,都给古琴增添了令人心向往之的魅力。

  但不容忽视的问题是,部分电视剧制作不够精良,不辨琴筝。背后的故事脍炙 人口,“幽人弹素琴”的画面也足够美,然而在道具的使用上却张冠李戴,以古筝代 替古琴的现象比比皆是。回想起来,自己居然是在这些倒放古琴、反弹古琴、乱解 琴意的影视剧中爱上了古琴。

知之

  初学古琴的动机很简单,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学会弹奏一曲《凤求凰》。2015 年3月,我随意网购了一张古筝,开始在网络上漫无目的地搜索视频教程。有一天 经过公寓回廊,看到一位学姐在弹奏古琴,但弹得并不尽如人意,甚至有些“扰民”。 那时,这个问题引发了楼下正在做课题的学长与她的争吵。

  至此,我对古琴才有了一些正确的概念。第一,真正的古琴是1.2米长的“七 弦瑶琴冶,而1.8米长、21弦的是古筝一我买错了琴。第二,古琴并不是可以随 便拿来玩玩的乐器,想要“弹好”绝非易事。正如某位古琴家曾对他的学生说:“古 琴难学、易忘、不中听,若非真爱,就不要去学了。”然而,古琴作为世界非物质文化 遗产,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中华民族千年文明的一个缩影。你一旦爱上它,就不会轻易放弃。

习之

  对传统文化充满好奇的我在意外旁观了那次争吵后,想要学有所成的愿望十 分强烈。2015年9月,我果断打折卖掉刚刚淘来的廉价古筝,决定在本就拮据的生 活费中拿出一部分,跟随专业的老师正儿八经地学琴。

  为了分摊学费,我给师弟师妹们讲古琴背后的故事,终于“蛊惑” 了一个学弟和我一起学琴。当时我们在网络上了解了大半个月,最后锁定一家给小朋友做音乐补习的“学校”。经过讨论和计划,我们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选定了合适的学琴时 间,结果却发现这所“学校”的老师也错把古筝当古琴。之后几次类似的经历让学弟放弃了学习古琴的愿望。

  那时我心生遗憾,古琴这样一种历史悠久的文化乐器只能作为遗产放在博物馆的展台上,实属不该。但是,这也坚定了我寻觅古琴佳音的决心。后几经辗转, 我终于找到了一家正规的琴社,先后和张黎老师、李树果老师学习古琴演奏。

  习琴的过程并不像想象的那般诗情画意,第一件事情就是练习枯燥的左右手基本指法。实际上,真正的琴人绝没有影视剧里表现的纤纤素手,相反是长期弹奏磨出的老茧。开始的时候不会正确用力,练得手指肌腱直疼,但越疼越想练,越练就越疼。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古琴音乐所涵的深远曲意,由指尖的每一个音符组成,弹好每一个指下的音符着实不容易,若要曲中有灵魂,需要阅历去提高文化修 养,加强自己对曲意的内涵理解,也需要时间去修炼技法,才能很好地去表达意 境。”

悟之

  人门早的师兄曾说:“千日琵琶百日筝,学好古琴用一生。”当我达成了最初的小小目标,领略了《凤求凰》的缠绵之后,又爱上了《醉渔唱晚》的悠然曲调和《高山流水》的绝世佳音。这些传世之曲经过岁月洗礼,吸取了那些引人人胜的故事的精 华,历史中的英雄人物和才子佳人在琴声中徐徐走来,唯美的、动听的、潇洒的、悠 然的、悲怆的……上下5 000年文明留给我们的3 000余首古琴曲和100多部琴 谱,有着一生也学不尽的真意。

  当然“弹好古琴用一生”的说法不单单是由于古琴曲目浩瀚,更是因为每一首 都需要用一生去慢慢感悟推敲一这正是古琴的魅力所在。且不说不同流派、不同弹奏者对同一首曲子的处理大相径庭,即使是同一人,在不同时间和心境下弹奏 同一首曲子,其意趣也是不尽相同的。顾梅羹先生的《琴学备要》中记载,他7岁习琴时的第一曲便是《醉渔唱晚》,直到动笔写《琴学备要》,这首曲子他已弹了 50多 年。但是每一次弹奏,心境和体悟都有所不同,修改了无数次后才将最终版本收录于书中。

  和所有琴友一样,一经接触我便爱上了古琴,爱它素雅的外表,爱它丰实的灵 魂。一个工科女博士弹古琴,有时会被认为“不务正业冶,甚至被不解此中趣的人嘲 讽。但是古琴丰盈了我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光,陪伴我走过在哈工大的日子。直到 近日我拿到了博士学位,我仍然可以充满底气地告诉所有人,当初的选择是多么正 确。

传之

  古有以琴会友,千古觅知音。对我来说,学习古琴最有趣的用途就是借助这个 过程去认识志同道合的知心朋友。

  在哈尔滨工业大学清徽古琴社,我结识了很多和我一样热爱古琴的朋友,周末 我们经常聚在一起习琴写字、谈天说地。在哈工大,我们举办的每一堂雅集、讲座、 音乐会,都让更多的人进一步了解我们所共同热爱的古琴,也让这所工科强校的人 文气息愈发引人注目。

  值此毕业之时,仅以此篇习琴手记,纪念琴声悠扬的日子,纪念在哈工大的流 光韶华,也纪念古琴申遗15周年。

  愿未来离校的日子同样值得喝彩,愿母校在工科气息和人文特色的交融下愈 生光辉,愿古琴文化薪火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