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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和发扬“哈工大”精神

——回忆20世纪50年代在哈工大的时光

王 玉 泰

  光阴的流逝不知带走多少心中的记忆,但是在母校一哈工大度过的6年时光及受到的熏陶和教育,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特别是哈工大的校风、学风和作风影响和支配了我的一生,受益终身。

  值此母校即将迎来百年华诞之时,同时也为了帮助年轻校友了解在那“第一个黄金时代”的哈工大精神以及如何传承和发扬这种精神,我想和我的同学、校友共同追忆20世纪50年代在哈工大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记得在难忘的1953年,我和我的同学一道沐浴着新中国的曙光,怀着对未来生活美好的憧憬,肩负着学习知识建设祖国的愿望进入了当时学习苏联的样本高校、培养“红色工程师”的摇篮——哈尔滨工业大学,进入土木工程系学习。

  1953年,正值抗美援朝战争进行停战谈判、国家全面经济建设开始,急需大量建设人才。东北又是国家的重工业基地,作为全面学习和沿用原苏联高等教育的样板学校哈工大,自然吸引了大批学子。记得当时哈工大共设有三个系:土木工程系、机械工程系和电气工程系。当年经过严格筛选共录取学生约1400人(当年全国高校招生人数只有8万人左右)。其中高中毕业的人约占90%,其余10%左右的学生是工农兵速成中学毕业的保送生和调干生。生源约40%来自东北地区(当年政策规定:东北地区高中毕业生不得报考关内工科院校),60%来自全国关内各地。当年哈工大学习期限是六年。其中预科一年,主要是学习俄文,预科结业考试合格后升入本科,本科学制为五年(当时国内多数同类工科院校为四年)。

  在哈工大预科度过的时光

  1953年哈工大预科设在远离市区的沙曼屯,地处偏僻、居住条件较差(男生住平房睡火炕),但是很安静,是集中学习外语的好地方。当年预科共设45个班。其中土木工程系有15个班(甲1班〜甲15班),每班约32人;每班配置一名专职苏侨教师(不太懂汉语)讲授俄语,每2班配一名讲俄语语法的中国教师合班讲授语法。

  记得入学后不久发生过这样一个小故事,来自东北地区高中毕业的同学集体向预科班主任马西林老师(后任东北重型机械学院首任院长)提出:由于东北地区解放较早,基本上从初中三年级开始就设置了俄语课,有一定的俄语基础,能否不上预科直接升入本科。为此当时的副校长高铁专程来预科做工作报告,讲述他去苏联购置先进教学仪器设备、参观学习苏联高等教育及聘请苏联专家的情况,同时也讲了为学习苏联先进专业技术知识,学习和掌握俄文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等。此后不久学校专门组织了一次俄文摸底考试(按预科结业水平),凡考试合格者可直接升入本科。考试成绩公布后,一千多名同学中只有两名学生合格(其中一名女生入学前是俄语翻译,另一名男生入学前是中学俄语教师)。这样大家就安下心来专注地学习俄文了。

  当时的预科,学习俄文是强化学习,明确提出学习一年后要达到外语学院二年级水平,要做到“四会”,即会读、会听、会说、会写。学习所有的课本是哈工大自己编写的,共四册,另有语法课本两册。每天上午由苏侨老师上课,教授单词和用所学单词跟同学对话,每天要学习30〜40个新单词,要求记住并且发音准确;下午是语法课,关于俄文的变格、变位到复合语的使用及短语副句等。同时建立了严格的考试制度,除每天上午老师讲课前进行提问外,每周进行一次周考,每月进行一次月考,每学期进行一次期末考试。月考和期末考试采用“撇到斯喀兹”方式,即老师用俄语朗读一篇短文或故事,共读两遍,学生认真听然后用俄文默写出来。老师改卷子十分严格,错一个字母就不能得优。考试成绩统一张榜公布。

  为学好俄文,当年学生奋力拼搏、你追我赶的学习状态,至今令人难忘。走进教学楼,就会听到琅琅读书声。走在宿舍和去食堂的路上,会看到同学自言自语(背诵俄文单词),在宿舍的床头和墙上会看到贴着的俄文单句。

  这种刻苦的学习精神,我想用两件事情说明:其一,1953年冬天寒假(也是入学后的第一个假期)除哈尔滨的同学外,几乎其他所有同学都没有回家过年,留在学校继续学习。其二,虽然哈尔滨城市很美,同学们也很想出去领略一下城市风光,但是第一个学期很少有同学周末出去逛街,第二个学期偶尔有人会去道里中央大街和松花江畔游玩。虽然不带校徽,但是人们会一眼看出是哈工大的学生。特点是:哈工大预科班的学生着装不善修饰,另外喜欢主动与苏侨搭话交谈(当时哈尔滨有十万名左右苏侨,其目的是为了练习和实践俄语交谈能力)。

  哈工大设置预科班学习俄文,是为了满足本科用俄语听课的需要,但1954年教育部决定哈工大本科改用汉语讲课,所以从1954年起取消了预科。当年哈工大暂停招生一年,从1955年开始直接招收五年制本科,并增设了工程经济系。

  固然,1959年毕业工作后,由于时局的变化,俄文用得很少,但是我觉得并不吃亏。最起码有两点收获:其一是培育了自己刻苦学习的精神和习惯,初步领略到哈工大“规格严格”的要求,为繁重的本科学习做了充分准备。其二是打下了比较坚实的俄语基础,时至今日仍可阅读本专业俄文参考书。90年代,我在新疆工学院担任建工系系主任期间,作为交流学者到东哈萨克工业大学出访时,还能够与他们的教师用俄语进行交流,受到当地老师的欢迎。

  难忘的大学本科生活

  虽然从1954年开始,哈工大取消了预科,但仍严格按照原有规定:只有经预科结业考试合格后,才能升入本科,不合格的退学(或转学)处理。以土木工程系为例,预科时共有15班,升入本科时只剩下9个班。其中约3个班根据需要和本人同意转入机械系或者电机系本科,其余3个班学生被淘汰。

  1954年升入本科后,教学管理制度、教学大纲以及课程设置完全参照原苏联鲍曼工业大学和莫斯科建筑工程学院的方式进行。当时,中央派原团中央书记处书记李昌担任学校校长兼书记,高铁为副校长,吕学坡为党委副书记。学校聘请的苏联专家组组长为校长顾问。李昌校长到校后所提出、倡导并总结的“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哈工大校训精神,体现在各个方面,鉴于篇幅所限,现仅侧重讲一下有关教与学的方面。

  当时哈工大土木系共设有三个专业:工业与民用建筑、给排水与水处理、采暖通风专业。但进入本科一年级的时候并不分专业。系主任李德兹教授给大一学生做入学教育报告时说:“鉴于新生对各专业的性质、课程设置和未来从业方向均不甚了解,现在填报专业志愿,存在着很大的盲目性,所以待大一学习结束后,再填报专业志愿。”这样,在大学本科二年级开始前,再由学生填报志愿,系里根据每个学生的特长和兴趣,并结合需要,重新编班。本届土木系共设9个班。其中工民建5个班,给排水和采暖通风各2个班。我被分到工民建4班学习直至毕业。

  回忆起来,当年在哈工大土木系度过5年本科学习生活,有很多特点,这些特点也反映出在20世纪50年代哈工大精神,归纳起来主要在以下方面:

  1.所学课程大致分为三类:基础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

  当年哈工大土木系,特别注意基础课的教育,无论从课程设置、授课内容,还是教学的时数上来说,都强调打好基础,练好基本功。

  例如高等数学(由章绵老师任教)共学习2年,学习内容涵盖了原苏联斯米尔诺夫所编《高等数学教程》共6册的内容,并设置了习题课,每周要留50-60个习题,必须完成。

  再如由谢培青老师讲的画法几何(学时1年,每周6节课),内容涵盖了正投影、轴测投影、透视投影、标高投影,同时设置了工程制图课,从线型、粗细、图面布置、练写仿宋字等方面均做出严格要求。

  除此之外,基础课还有物理、测量、专业俄语、理论力学等课程。很多专业基础课是目前工民建专业所没有的。例如为学习建筑机械设置的“机械零件与机械传动”“金属工艺学”“电工学”,为学习土力学和地基基础而设置的“工程地质”,为熟悉相关专业设置的“水力学与给排水”“热工学与采暖通风”等。

  另外,学校特别强调,工民建专业的学生,未来从事工作的一个重要方向是结构设计,而结构设计的水平来源于力学计算,所以开设了很多力学课程如“材料力学”“结构力学”“结构动力学”“弹塑性理论”等。同时力学课设置了大量的习题课。

  在专业课的设置上,主要包括:“建筑施工技术”“建筑机械”“施工组织与设计”等施工课。同时重点学习了四大结构,即钢结构、钢筋砼结构、木结构和砖石结构。除此之外,专业课还设置了不少建筑学专业的相关课程。如:“建筑设计原理”(李行老师任教)、“民用与公共建筑”(王铁萝、梅季魁老师任教)、“工业建筑”(宿西昌老师任教)。

  总之,课程的设置和授课时数,比目前本专业要多很多。

  2.哈工大的优良学风令人难忘

  哈工大“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校训,不是一句空话,首先体现在优良的学风上,具体讲就是老师的认真教学和学生的刻苦学习两个方面。

  20世纪50年代哈工大的老师尚比较年轻,多数是经过苏联专家培养和指导的师资研究生。但他们授课十分认真,每位老师上课都不讲教科书,只讲自己编写的教案(但在讲课时基本不看),当时多数课程是在阶梯教室合班上课,老师授课都能做到粉笔板书字迹清晰工整,条例分析深入浅出,讲课内容十分娴熟,语言表达逻辑性强。因为当时没有指定教材(只有参考书),所以全靠老师讲,学生记笔记。

  给我留下印象比较深的有:谢培育老师讲授的“画法几何”、王铎老师讲的“理论力学”、鹿尔焯老师讲的“建筑学”、王光根老师讲的“材料力学”、钟善桐老师讲的“钢结构”、胡松林老师讲的“钢筋砼结构”、宿西昌老师讲的“工业建筑”等。聆听这些老师讲课,不是负担,而是一种享受。另外,每天晚自习时,主讲老师会在教员休息室随时接待学生进行答疑。

  一批年轻助教在下午时给我们上自习课,并布置作业,同样也非常认真负责,至今难忘的有辅导结构力学的彭新泰老师、辅导结构课的唐岱新老师和吴尚信老师等。

  关于学生的学习方面,我觉得当时的学生学习非常刻苦,非常自觉地努力,脑子里想的不是大学的毕业文凭,而是学到真才实学,为祖国建设效力。学习的动力不是“要我学”,而是“我要学”。当时的学习气氛不是上了大学可以松一口气,而是继续前进的里程碑。

  当时男生住的宿舍是“八工地”,距离上课的“土木楼”步行需要约20分钟。每天早上6点多钟就离开宿舍,跑步去教室。目的是为了争取坐到合班教室的前排位置,以便能认真听老师讲课和记笔记。

  每天晚餐后,同学自觉地上晚自习,基本上没有学生回宿舍休息,更少有学生上街闲逛。晚自习的内容一是完成布置的习题作业和课程设计;二是复习当天的听课笔记,同学之间补齐笔记遗漏的内容;三是借阅老师指定的参考书,以便扩大知识面。一般自习到晚9点教学楼响铃,催促同学离开,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宿舍,即便是周六周日也基本如此。

  当年,多数同学家中都比较贫困,虽然不需要交学费,学校管吃饭,但几乎所有同学生活都很节俭,穿着有补丁的衣服司空见惯。全班同学只有2名调干生有手表,没有一个同学抽烟,也鲜有谈情说爱的学生。关于学生的管理,班里从来不设班主任和辅导员,完全靠学生自己管理自己,班里的日常管理靠学生自己选出的班委会和团支部。每年级的党员学生成立年级党支部来直接领导大家的政治活动。所以大学本科5年,学生很少和系里领导及工作人员打交道。

  3.严格的考试淘汰制度,鞭策我们努力学习

  当年哈工大浓厚的学习气氛、刻苦的学习精神还得益于严格的考试淘汰制度。从本科大一开始,学校给每人发一个蓝色布面硬皮的记分册,上面记录从大一到大五所有课程期末考试成绩。课程分为两类,一类是主干课,也称考试课;另一类是非主干课,也称考查课。考试在期末进行,考试前先进行预备考(也称扎翘特),采用笔试方式,预备考的结果分为“通过”和“不通过”。只有预备考“通过”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考试。为了鼓励学生平时能够按时认真完成作业和课程设计,习题课老师往往在“扎翘特”之前,直接宣布一部分平时能够按时认真完成作业和课程设计的学生直接通过“预备考”,有资格直接参加考试。

  正式考试采用抽签口试的方式进行,共分为“优”“良”“及格”和“不及格”四个等级。

  每学期末大约有4~5门主干课需要考试。每门课考试前给学生4~5天的时间进行复习和准备,考试日期由系里统一安排先后顺序。这样从考试开始到结束大约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每门课考试前,学生先把教室打扫干净,做到窗明几净,给主教老师的桌上铺好桌布,收走学生课桌的所有书籍、笔记和杂物,要求考生衣帽整齐,年长男生要刮光胡子。

  考试前张榜公布考生入考顺序(由课代表事先拟定并征求同学意见)。考试一般从早晨8点开始,首批进场有4~5名学生,然后每考完一个学生,再进入一名考生。

  主考老师一般由3名老师担任,一名是任课老师,一名是其他班该门课的任课老师,还有一名是教研室的负责老师。考场进门处,设一桌子,由习题课的老师收取考生的记分册,让学生抽取考题号的竹签,按放题号发给考生试卷(每个考生的试卷都不一样)和答题用纸,并同时记录入场时间,给考生半小时的准备答题时间。

  考卷一般为三道题:第一题是基本概念题(可包括若干个小题),第二题是理论阐述题(可包括若干问答题),第三题是计算题。

  做题内容涵盖了本学期本课所学全部内容。考试的方式采用口试,但第三道计算题必须完整写在纸上,其余两题可写也可不写,或只写答题要点(老师不看、以口答为主),在规定时间准备好后可举手申请答题(超过了规定时间习题课老师可直接点名前往答题)。

  虽然主考老师认识考生,但考生就位口试前,仍要自报考生所在班级、姓名和考题号及考题内容,并申请口试。老师首先看第三题,若计算正确,可以开始第一、二题的口试。若计算的思路、步骤、方法对而计算的结果错,老师让你回到座位重新计算,修正后再参加口试;若第三题完全不会,则认为没有实践能力,则直接判定“不及格”退出考场。在口试回答第一、二题时,主考老师可随时提问本课其他相关问题。在回答第一、二题完整准确的基础上又能对答如流回答老师当场提出的其他问题,则判定为“优”。若一、二题回答正确,但不能回答老师当场提出的其他问题,则主考老师需要考生离场后,相互商量确定是“优”或是“良”。

  当第一题回答有错误,第二题回答正确,一般判定为“及格”。因为很重视基本概念。

  当第一题回答准确,第二题回答有缺陷则判定为“良”。考生考完后离开考场,需等待老师判分,主考老师经商定后判分,并在记分册上记录和签名后,将记分册交还考生。

  这样每门课口试差不多要经历一整天的时间,第二天再开始准备另一门考试。

  对于考查课,则简单得多。采用笔试的方式,成绩分为二个等级,即“及格”和“不及格”。一般考查课的考试均提前进行。

  在实行严格的期末口试制度的同时,学校建立了相应的淘汰制度。凡期末考试不及格的,均需在下学期开学前进行“补考”。“补考”共有两次机会,经两次补考级仍有一门不及格的,作降级处理。凡“降级生”又出现考试不及格,且经补考仍不及格的,一律按“劝其退学”处理。

  上述考试淘汰制度,学校执行得十分认真。以我所在的班级来说,大二时班里共有32名同学,到毕业时只剩下了26名,其中还包括留级的2名学生。

  这种考试淘汰制度,除了督促学生努力学习、全面掌握所学知识外,也锻炼了同学的语言表达能力。同时也充分体现了哈工大“规格严格,功夫到家”的办学精神。

  同时,学校也十分重视培养学生的理论联系实践和生产动手能力。当时除加强实验课和工厂实习外,本科五年中,每学年均安排一次一个月左右的生产实习,到工地锻炼,以加强学生的动手能力,以便日后参加工作时能很快适应。

  以我所在班来说,大一年级结束(1955年夏)时,进行“测量实习”。具体任务是接受哈市建设局的委托,完成马家沟某街区的地形、地物测量,并在老师的指导下绘出地形图,通过验收。大二年级结束(1956年夏)时,到哈市第二建筑公司进行工人实习。我被分配参加某宿舍楼砖工组劳动,从一开始给师傅当小工,到逐步和师傅一起进行砌垟。这次实习结束后(历时一个月),由于工期紧、工地需要,我本人也同意继续留在工地当砖工,又干了一个月(最后没有回家)。当时工地实行计件工资,我一个月挣了70多元(当时是一个不少的数目),更值得高兴的是赶上了公司进行砖工定级,经实际操作考试取得了“四级工砖工资格证书”(该证书至今保存)。大三年级结束后(1957年夏),我班参加“工长实习”。一个同学到富拉尔基重型机械厂,我和另一个同学到齐齐哈尔机车车辆厂。我被分配担任吊装实习工长,随同施工单位负责吊装的田工长共同完成该车辆厂货车车间的屋石结构吊装现场指挥工作。主要完成24m跨度三拼装预应力弧形屋架的吊装(采用履带式起重机)和大型屋面板的吊装铺设。这次实习加深了我对所学的“施工技术”和“建筑机械”的认识。大四年级结束后(1958年夏),由于特殊原因,实习计划停止。记得当年很多班里比较进步的同学,强烈要求参加大炼钢铁和到农村公社参加田间劳动。

  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当时土木系新调来一位总支书记叫陈瑞林(听说是一位转业的志愿军团政委),他针对这种局面,和同学们进行了对话。他说:“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知识,国家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们上大学不容易,你们想去劳动和炼钢铁,将来还有机会。你们如想勤工俭学,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去接设计。”在他的倡导下,土木工程系组建了设计室,对外承接生产任务,该设计室后来成为哈建院领导的建筑设计院前身。我亦被抽调筹建该设计室。

  1958年9月邓小平、李富春等中央领导同志来校视察,在李昌校长陪同下,参观了学校设计室的设计成果展室。邓小平同志看过以后对李昌校长说:你们的设计很有特色,现在周总理在北京主持修造万人大礼堂(后来改称“人民大会堂”),你们也可以去参加竞标。李昌校长当即表示派人前往参加。当系里老师前往北京后,被告知由于时间紧迫,设计方案已定,共修建十大工程,不再另组织设计竞赛。北京规划局设计院新报设计方案“人大会堂”“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军事博物馆”“民族文化宫”被选定。他们压力很大,人手不足,要求支援。在此情况下,学校在59届土木系学生中先后共选派10余名学生前往参加。我当时正在富拉尔基重型机械厂接现场设计,也被紧急抽调前往北京参加设计工作。我被分配到北京规划局设计院五室结构组,参加“军事博物馆”的甲方(中间x塔星的主体部位)结构设计。我和该院梅葆琛工程师(梅兰芳长子)共同完成该部的框架结构内力分析和钢筋砼结构的配筋设计及绘图工作。同时在该院协助设计的还有从清华大学选派的大五年级学生。

  由于在母校受过严格的基本功训练,且具有一定的动手能力,加上工作态度认真严谨,哈工大的学生受到该院的重视和称赞。1958年底,基本上完成了“十大工程”的施工图设计(当时是边设计边施工),北京市政府在北京饭店设宴,宴请设计及施工单位有关人员。我作为设计院代表和院长李正冠等同志前往参加,受到北京市领导彭真、万里等领导的接见。同桌就餐的还有施工单位青年突击队队长李瑞环等同志。

  由于受到设计院的欣赏,在完成“十大工程”的设计之后又被挽留工作了两个月,期间完成了北京工人体育馆看台风鹏钢结构设计及北京工人文化宫二楼看台挑梁设计等,直至1959年2月底才返回学校。

  回到学校后,其他在校的同学已学完主干课“土力学及地基基础”并通过了考试,我们几位同学因到北京设计没有学过该课程,按学校规定:由老师指定参考书,给一个月的时间自学,有问题的地方可找老师答疑。由于当时同学的自学能力较强,再通过主观努力,几位同学都顺利通过了补考。

  1959年,由于同学们参加哈工大的主楼设计,因此没有参加最后一次工程师实习和做毕业设计答辩。

1959年5月,学校决定土木工程系从哈工大分离出去成立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划归建设部领导。首任院长是建设部派来的郭林卓同志。这样我们这一届学生(1953—1959年)就成了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的首届毕业生。

  说实话,当时同学们内心很委屈,因为入学时是进入全国知名的重点学校哈工大,经过长达6年的刻苦学习,临到毕业时却得到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哈建院的文凭,确实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可喜的是土木工程系从哈工大分离后,哈建院得到了快速发展,学科不断增加、规模不断壮大、质量不断提高,在社会上得到了认可和称誉。

  更可喜的是2000年6月哈工大建校80周年前夕,与哈工大同根同源的哈建大又回归了哈工大,实现了“强强联合”。当时我有幸前往参加母校80年校庆,听到宣布这一好消息时,不禁感慨万千、热泪盈眶!

  还是在难忘的1959年,面临毕业分配时,当时大学毕业生少,用人单位多,可谓供不应求。我在班里被有些人认为是只专不红的后进生,但由于学校的长期教育,在哈工大校风潜移默化的熏陶下,形成了“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磨炼,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祖国的需要就是自己的志愿”的理念。本着这个理念,我毫不犹豫地报名到祖国的大西北新疆去工作。

  时间过得真快,转瞬间60年过去了,我已经从一个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步入耄耋之年。回忆毕业后至今的时光,我从事过教学、设计、施工及监理工作,在平凡的岗位默默无闻地工作。我和多数校友一样,虽然没有做出过惊天动地的事业,没能给母校交出一份引以为豪的成绩单,但自己无怨无悔。

  之所以无怨无悔,是因为始终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从23岁到新疆工作一直干到75岁才彻底离开工作岗位。可谓“我为边疆献青春,献了青春献终身”。虽然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有限,但需要自己做的事情,都努力地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