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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傲骨魏躬尽瘁 —怀念我们的老大哥晏才宏

孙 旭 祝 龙 双杜军

  2005年3月12日,上海交大57岁的讲师晏才宏英年早逝的新闻在中国互联 网上和中国教育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和讨论。至今在百度上可以查到25200多条 搜索结果,也立刻可见“百度百科”中有晏才宏的词条,其中还链接了为他建立的网 上“晏才宏纪念馆”。
  晏才宏校友是我校78级校友,今年77、78级人学40年纪念活动的时候,同学 们也没有忘了他。这里摘录三位同学对晏才宏校友的追忆。
  偶然上网,一幅照片里的熟悉身影呈现眼前,怎么是他?一老晏,我们的“教 授”。网上分明地写着:“晏才宏,上海交通大学的一位普通教师,3月12日死于肺 癌,终年57岁。他去世3天内,上海交大校园BBS上,发表了学生千余篇悼念文 章,学生还自发筹资为他出版纪念文集。晏才宏的死引发了争议,他的教学水平和 师风师德广受赞扬,但由于没有论文,去世时还仅仅是个讲师。……”
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意外,实在太意外了,泪水立即模糊了我的视线。
  没有人叫他的真名,“老晏”“老大哥” “教授冶,这是我们在哈工大求学时对他 的爱称。和我一样,他也是老三届的知青。他来自黑龙江建设兵团,1978年以优 异的成绩考人哈工大无线电工程系电子仪器与测量专业,除专业课以外,其他课我 们几乎都在一个大班上。据说在兵团时他就是远近出名的才子,果不其然,进校没 有多久就以他的博学多才而崭露头角,无论是高等数学、工程数学、物理还是后来 学习的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他都学得精准透彻,全校78级仅有的一次数学竞赛, 他是第一名。同学有疑难问题都喜欢找他答疑,不苟言笑的他,待人却非常诚恳、 热心且耐心。他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挺拔的身材风度翩翩,“教授”这个桂冠,就像 一个无冕之王一样,当之无愧地戴在了他的头上,成为他的名字。
  为了重温我们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喜爱的一首歌,实现20年后再相聚的愿 望,2002年五一,我们系除1/3在海外的同学无法回来以外,在国内的绝大多数人 都来到了北京。久别重逢,百感交集。见到老晏我冒冒失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现在你真的成为教授了,祝贺你!冶他苦笑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说:“我只是个讲 师,没评上教授。”我一时不知所云,这太难以置信了,简直让我感到惊愕。但他却 以一颗平常心,与同学一起回忆往事,用他纯正的男中音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才华横溢的老晏绝非写不出好的论文,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低调做人、踏实 做事才是他的一贯风格。“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对他人生的真实 写照。他用严谨治学、不追逐名利的高风亮节,为我们诠释了做人的真谛;用自己 辛勤培育的桃李芬芳素描了一个称职教授的鲜活形象。老晏,你是你的同学和你 的学生心中永远的教授! (7850班孙旭,2005年4月9日于长春)
  由于老晏年龄最大,又为人豪侠,乐于助人,很快就得到了班里以及系里其他 班级不分男女各年龄层同学的亲近,对于年龄小的同学老大哥”的尊称很快就替 代了最早的称呼“老晏”,至于他的本名晏才宏则只有在老师偶尔的点名过程中才 能听到。
  然而老晏最初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却与他的本名有关系,老晏的确是名副其 实的“才宏”,从第一学期各科开始考试一直到毕业,老晏的成绩在班里、系里总是 名列前茅,按理说年龄大了学习一般会比较吃力,但老晏却学得很轻松,常常是其 他同学还在自习教室挑灯夜战,老晏却已经回到了宿舍,周末也经常看到他和同学 玩桥牌。可只要考试,老晏的成绩总是错不了,时间一长,做作业时,老晏的作业自 然就成了标准答案,每次考试之前,老晏周围总有一帮“死党”围着。现成的“答疑中心”,干吗不好好享用?老晏的数学尤其好,记得他还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数学竞赛。
  然而我本人对老晏的感激和尊重却来自他对我工作的支持。那时“文革”刚刚 结束,班里同学的年龄差别很大,来自不同地区,兴趣爱好也不同,我作为班长,最 头痛的工作之一就是组织活动,尤其是全班出游,常常意见不一,但每次活动我从 不担心会缺少老大哥的支持,无论安排什么活动,老大哥都会积极参加,而且往往 还带动了一大批原来对参加班里活动有些犹豫的同学。时间长了,我们班里的同 学凝聚力越来越强,毕业20多年,在北京的同学每年都至少要聚会一次。
  毕业以后,老晏一开始好像去了杭州工作,千山万水地隔着,我和他之间见面 的机会不多,印象深的有两次,一次是他来北京出差,约我一块儿去吃驴肉,那次是 我们毕业后第一次见面,那个驴肉馆在北京永定路一带,还是老晏发现的,挺正宗, 我们一边吃,一边喝啤酒,一边叙旧,很是找到了点儿水泊梁山英雄的感觉。另一 次就是2002年五一,系里78级的同学聚会,庆祝毕业20周年,老晏作为德高望重 的老大哥,被系里同学推举成“颁奖委员会主任委员”,与系里其他几个大哥大姐一 起,为同学们发明的各种奖项颁奖,那次聚会同学们在一起待了差不多三天,聚会 结束时大家都恋恋不舍,记得有人建议10年后再聚一次,当时就有人提出太长了, 改为5年,似乎当时有人潜意识里就有一种担心,怕10年后有人恐怕就见不着了, 真没想到,聚会结束不到3年,老晏就走了。
  在学校的时候,老晏就爱抽烟,他的英年早逝,与他的这一习惯不无关系,因为 工作这个周六老大哥的追悼会我是无法参加了,但我在千里之外,会为我们的老大 哥点上一支香烟,愿老大哥在天之灵能够享用。
  (7853班祝龙双,2005年3月13日于北京)
  在老晏刚刚去世不久,网上正在热烈讨论和声讨国内的职称评定体制之弊病 时,总会有一些涉世不深不了解历史又喜欢枉自推论的人对老晏评头品足、胡说八 道。当时最让我不能容忍的帖子便是下面这个:
  “但是的确没有写出像样文章的能力,尤其是晏老师这个年纪的人,可能是工 农兵学员,或者是恢复高考后的77、78两级的大学生,年轻的时候被时代耽搁了, 后来又没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在研究方面的确是落伍的一代。”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当场就发了一个跟帖。帖子发出后,令我感到安慰的是不 少人看了我的帖子,对老晏更加敬佩。其中一个代表性的帖子是“晏才宏大学同学 的帖子真的让我感动得掉泪了,我敬佩这样的老师”。我的那个帖子被许多网站转 来转去,很长时间在网上还可以查到。如下:
  我是晏才宏的大学同学,对老晏(我们从上学时就这样称呼他)的为人和才智 我们是最清楚也是最佩服的。最近网上的讨论中总有一些俗人推断晏老师是研究 搞不好才专注教学,实乃“小人度君子之心”、“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为了让大家更全面的了解和分析“晏才宏现象冶,我们有责任介绍晏才宏辉煌 的过去。
(资料片)


  老晏并非是工农兵学员,也并非是被耽误的一代,他是1978年考人哈尔滨工 业大学的佼佼才子!老晏是毕业于上海育才中学的老三届,上山下乡到黑龙江生 产建设兵团,1978年以极高分数考取哈工大,并在1979年哈工大全校数学竞赛中 获得第一名(本人至今仍然保存着当时的校刊)。大学期间,其学习成绩一直是全 系最好,他的为人处事令师生敬佩。
  1982年毕业时该专业仅招一名研究生,老晏也不负众望地考取,他真正是名 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这样一个才子,毕业后仍然保持着潇洒的风格,看淡名利, 实在不是我辈所及。
  毕业后我们天各一方,仅仅在2002年同学毕业20周年聚会上方得一见。从 他那开朗的谈笑,以我们对他的了解,谁都想当然地觉得他一定会干得很好,谁也 不会想到他还没有解决我们这些俗人最关心的“职称问题”。
  我们确信凭他的才智,如果专心搞科研,远远不是现在一些风光的所谓学者们 能及的。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条人生道路我们无法推断,但是我们何尝不 可以认为他以其特有的方式无声地向我们这个浮躁的社会发出了最有力的抗争, 其结果必定会对中国的教育体制改革做出伟大的贡献!回忆起的事情太多,要表 达的思绪难以理顺,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老晏一路走好!老同学敬拜于北京!
  (7851班杜军,2005年5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