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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理想的人

——访“神舟”飞船系统指挥于登云校友

作者:唐艳

  “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工程师,上大学时立志献身航天事业已经成为我全部的理想。”当2003年10月16日,我国“神舟”五号载人升空并成功回收着陆,圆了中国人千年飞天之梦时,一位航天科技少帅的多年理想也实现了--他就是现任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总体专业技术部部长,“神舟”飞船总体设计、热控、结构与机构、测控、仪表照明等分系统的总指挥,校友于登云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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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登云校友正在接受采访

  大学时代,于登云在华中工学院学的是固体力学专业,研究生他报考了哈工大航天学院的固体力学系,从此走进了航天队伍。我们采访于登云的话题就从“你原来是学力学的,后来为什么选择了航天事业”开始。对于我们的提问,于登云略加思索之后说:“说起来好像是偶然。那是1984年考研究生之前,正好赶上建国35周年。当时我在学校看了电视直播的国庆大阅兵,看到装备先进导弹的部队威风凛凛地从天安门前通过,我的心情很激动,感到航天事业在国家还是很有地位的。所以当时我就想,我要是能够成为航天的一员那该多好。其实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工程师,而国庆大阅兵的盛况又彻底征服了我,就此坚定了我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航天人。因此,当我获悉哈工大是当时航天部惟一的重点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就报考了哈工大航天学院固体力学系的研究生。”
  “我报考的是王铎老师,当时我不认识也没见过王铎老师,但是我在华中工学院时学的《理论力学》教材是王铎老师编的,编写得非常好,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我就报考了,没想到也考取了。当我拿到哈工大的通知书时,献身航天、探索太空的梦想,就真切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在哈工大,于登云不仅学习成绩突出,还承担了很多的社会工作,他既是班长、党支部书记,又担任了研究生会主席等职务。当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到学校要人时,品学兼优的于登云在学校的大力推荐下如愿以偿。“是黄文虎老师推荐我过来的,所以说我走进航天要感谢哈工大的老师。”
  于登云初到航天,正赶上我国大力发展新一代卫星事业的难得机遇,他所在的部是专门从事我国卫星总体设计的单位,能在这样的单位工作让他兴奋异常。但在工作中他了解到我国卫星研制的起步比发达国家起码晚了10年的时间,并且难以满足国家建设的需求。每当听到我国租用国外卫星的消息,他就感到不安与心痛,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责任感坚定了他献身祖国卫星事业的信念。刚开始工作,于登云就承担了与新型卫星研制密切相关的柔性振动与姿态耦合课题,这是新型卫星设计中的关键点之一,承担这样的课题让于登云体会到了责任与压力,为了攻克这一棘手难题,他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
  于登云先后参与并承担了航天器柔性动力学分析研究、撞击动力学分析研究、空间对接动力学分析研究、负载卫星动力学一体化软件开发等项目研究工作,组织并主持了航天器颤振动力学分析研究、国家“863”高科技航天领域重大项目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等研究,参与承担国家“八五”卫星总体动力学实验室立项论证与引进建设和“东方红”三号、“资源”一号、“神舟”飞船等型号工程的有关动力学分析设计和组织管理工作。他还先后撰写技术报告30余篇,在国内外学术会议及刊物上发表论文27篇。这其中不仅凝聚了负责总体专业技术的于登云的全部心血,也使他迅速成长为能够担当我国“四星二船”总体专业部负责人重担的空间技术专家。谈到曾经参与研制的多个型号的卫星以及为此付出的艰辛,于登云感慨地说:“能够成为我国航天领域的一员,实现自己的理想,我感到非常幸运和满足。”是的,于登云是幸运的,从学校刚毕业,就来到被航天界称为人才辈出的卫星总体设计部;但于登云又是非常刻苦用功的,在较短的时间里,不仅能够在本专业领域取得填补国内空白的研究成果,而且虚心向他人学习,从总体设计角度,全面了解和掌握了有关专业领域的知识。1991年,于登云被破格评为高工,1993年他获得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十佳科技青年”称号,1995年他被破格评为研究员。1993年于登云获得政府特殊津贴。
  说起支撑他坚定航天的信念,他说:“从哈工大毕业进入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以后,我要求自己实现两个转变:一是从学生到职工的转变,二是从理论到工程的转变。因为学生相对来说自己的时间多一点,自主性大一点,但到了单位,首先是一个职工,必须努力去工作。在学校里学习的是科学知识和掌握学习方法,学习怎么做人,但在单位就要学习怎么解决工程问题。”于登云说使他感到很荣幸的是,“我来了以后就被分到中心控制专业,当时指导我的教师也是哈工大的校友,是我的前辈。因为这个专业是面向所有的型号,凡是搞分析的都需要,所以我能接触所有的型号,不仅学的东西多,接触的人也多,应该说为我后面的工作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条件。我想既然要干航天,就要尽我的所能干下去,就最大可能多吃点苦多熬点夜多学点东西,我觉得这样对我的成长很有帮助。这也要感谢母校哈工大为我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在于登云的记忆里,母校的学习为他顺利走上航天之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母校留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学习气氛比较浓,吃完饭后就去占座学习,所以说母校给了我良好的教育,促使我养成了严谨的作风、科学的态度和钻研的精神,还有一份自信心。工作以后,老前辈们又给我上了一堂课,使我认识到航天事业有一定的特殊性,更需要有坚强的意志和默默奉献的精神,这就是我的感受。”
  由于工作出色,于登云被提拔到管理岗位。从单纯的技术研究到综合管理,角色变了、担子重了、责任重了,他要站在更高的层次把握全局的发展方向,这对他是更高的挑战。在部里担任常务副主任期间,他主抓科研生产。在管理工作中,于登云强调层次管理,责、权、利清晰,质量职责严格执行,监督机制明确制定。他赞同这样的观点:创新,就是把工程中遇到的新问题转化为用已知的理论与办法来解决,或是把工程中已知的方法、经验上升为理论,并去解决工程中的共性问题。“神舟”五号飞船的发射备受各界关注,技术上关键点、难点很多,管理上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作为“神舟”飞船总体设计、热控、结构与机构、测控、仪表照明等分系统的指挥,他致力于强化责任观念,建立健全各项产品保障制度,力求总体各分系统不出任何纰漏。他要求每一项工作都要达到“做前有策划、做时有依据、做后有记录”的标准,一切经得起检查,通过周到、细致、系统的管理,确保飞船万无一失。抓预研工作,他强调抓两头,即对外开发用户,把潜在的用户变成未来的用户;对内做好技术储备,成为国家的航天器研制主力军,具备对未来卫星技术发展的预见性,以及对突发事件快速应对、迅速反应的能力。
  从事航天事业十五六年,于登云印象最深刻、最难忘的情节,总是离不开“神舟”号。“记得有一次,我们发现‘神舟’号上有一个关键的部件有点小问题,需要领导作决策。载人航天要求万无一失,不能带任何疑点上天,任何一点疑点都要在地面解决。当时我们的压力都很大,连国庆节、元旦和春节都是在深山里过的。这件事情也教育了我:载人航天无小事。”在“神五”发射前,为了保障航天员在发动机不工作的意外情况下能够安全返回,要重新做一个缓冲器。10月份发射,8月份才确定要重新改换缓冲阀,在时间紧、难度大、压力更大的情况下,为了确保顺利完成任务,于登云作为指挥者必须保证做好管理统筹工作,付出的辛苦不言而喻。经过技术设计组和设计专家组反复精心设计研制,最终实验取得了圆满成功。
  从学校到航天15年的历程,于登云经历了9个岗位,从副组长、副助理、副主任、常务副部长、部长,到现在的院长助理,于登云一步一个台阶,踏踏实实地一路走过来。对于自己的经历,于登云的体会是:“第一,你一定要有远大的理想。因为有了理想就会激励你去为之奋斗。但你必须要脚踏实地地做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一个人重要的是行动而不是夸夸其谈。要学做‘微波炉’,虽然看不见火,但能很快把饭菜做熟。只有通过行动才能发现、把握理想与现实的契合点。第二,要尊重老同志,这是很重要的心态。你刚参加工作,一定要多看到自己的不足。因为我们这群刚刚离开校门的学生和老同志们比相差很远,特别是搞工程的老同志,比我们的经验多,所以我们要多向老同志请教和学习。第三,一定要学会做小事。做好了小事,才能去做大事,才能有机会去做大事。一个人要想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一定要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小事不愿做,大事又做不好,眼高手低只能害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多学一点,多累一点,这样回过头来看是非常有用的。第四,要善于跟大家很好地配合。因为工程单位是个大系统,你必须要和周围的人很好地合作,要有协作的精神。如果你很清高,你就会越来越孤立,这样永远都没有发展。”
  “对于我们哈工大的学生来说,仅就我的工作经历而言,除了要做好上述几点外,在校期间还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要熟练地掌握好外语知识和技能。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国际交往越来越多,如果张不开口就无法交流,不能直接看原版外文资料就无法了解国外同行的最新发展动态。其次,要熟练掌握计算机操作运用能力。现在我们院里全都实现了网络化,因为现在是信息化、网络化时代,一切数据全都由计算机分析、计算。第三,写作能力即语文功底要好,表述能力要强,并且中文和英文同等重要。我们这里有的新人来了以后,你教他,他很快就理解了,写出来的文章很严谨,但是有的人写的东西你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要表述什么。因此说,要想适应时代、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你不仅要具备良好的思想素质、过硬的技术功底,还要具有扎实的写作基本功,这3个方面缺一不可。这些对我们的成长、对我们能及时适应将来社会发展的变化、为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事业做出贡献是必备的。”
  采访结束时,于登云深情地说:“感谢母校关注我取得的每一点成功。离开母校十几年来,只要一听到哈工大的名字就好像是在说我自己的家一样。当得知母校成为国家重点建设的前9所院校之一时,我的心情很激动。很小的时候,每当我遥望星空,就情不自禁地做起‘航天’梦。是母校的老师将我引进了航天的大门,让我圆梦航天事业,请代我向母校的老师致以深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