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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从中国高校第一个航天学院到哈工大航天特色的形成

作者:刘培香

 “我这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做了点学问,培养了一批队伍,在所从事的领域推动了复合材料学科的发展;二是在航天学院的建立过程中,实现了自己的愿望。”17年后,航天学院第一任院长杜善义院士深情回忆航天学院走过的历程,感慨良多,“可以说,航天学院的成立,不仅在哈工大的历史上,在中国的航天史上、航天教育史上也是一个里程碑。”
   1987年6月,一个美丽的冰城夏日,航天工业部领导、黑龙江省市领导、各界专家学者欢聚一堂,庆祝中国高校第一个以培养高级航天专门人才和从事航天高技术研究为主的学院——哈工大航天学院诞生。从此,哈工大与中国航天的关系更加密切,成为航天基础及应用基础技术研究的重要基地。航天学院的创立,开创了哈工大服务航天的新局面。
   成立大会上,杜善义院长在《为把航天学院办成培养新型航天人才的摇篮而奋斗》的讲话中对航天学院进行了初步规划:“七五”期间巩固和提高学院现有专业和学科的水平,培养新型的具有跨学科知识、较强应变能力、基础扎实又具有工程实践能力和创造能力的新一代航天人才;“八五”期间争取条件,有计划地增加航天事业急需的其他专业,使航天学院成为主要为航天事业服务的专业和学科门类比较齐全、在国内外占有重要地位的学院。
   想国家之所想,急航天之所急,是航天学院成立之初就确立的宗旨,“树立航天意识,发扬航天精神,强化航天特色”是建院之初的指导思想。
   “我们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确立要为航天服务的。一是国家的形势需要,80年代,伴随航天事业的发展和国际竞争的加剧,我们国家急需航天人才;二是社会发展的需要,我们希望通过航天学院的建立,培养学生的航天精神,使他们愿意献身航天;三是学科发展的需要,航天本身是一个高科技的集成,通过航天学院的建立,可以带动全校相关学科的发展。”杜善义院士回忆道。
   在这种情况下,哈工大于1986成立筹备领导小组,杨士勤、黄文虎、王魁业、张乃通等到北京调研:应不应该成立航天学院?如果要成立,应该怎么办?应该设立哪些专业?调研过程中,航天工业部提出了目前航天事业所面临的问题:要求的专业人才技术质量高、人数少、专业面窄,所以现有的人才培养不能满足航天事业发展的需要。因此,航天工业部积极支持哈工大建立一个专门培养航天人才的航天学院。
   基于强烈的需求背景、学科基础、航天事业发展的必需,航天学院的建立,在航天界、教育界、科技界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标志着哈工大为航天事业发展培养接班人,为航天服务的战略举措。
   “成立之初,我们考虑最多的是我们的目标、任务以及如何办好这样一个学院。”当时航天学院的定位是:
   人才定位:针对航天特点,培养具有雄厚基础、掌握航天科技发展动向、具有航天精神、热爱航天并乐于献身航天的优秀人才;
   学科定位:保持哈工大原有的学科基础,增加航天特色,通过航天学院的发展带动哈工大整体的学科发展;
   科研服务:发挥学校特点,利用雄厚的理工科基础,加强基础研究,并积极参与中国航天发展中关键技术的研究;
   学院定位:办成与中国航天院(所)紧密联系、在国内外非常有影响的学院。
   这个明确的定位为航天学院今后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航天学院成立后,院里领导马上进行了第二次调研,这次调研的目的是如何创办航天新专业。1987年秋,张守彭、张乃通等一行跑遍了航天工业部的各个研究院和基地。这次调研中的所见、所闻和所感,更增加了航天学院领导们对航天的责任感和办好航天专业的决心,“我们不能由于人数少、针对性强,就不办航天专业。“文革”后航天人才中间断层,影响了航天事业的发展,我们是航天学院,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们决定创办新的航天专业,这是航天学院成立后确定的第一件大事。”航天学院第二任院长张乃通院士说。
   那么如何创建新专业?办专业最需要的就是人。当时哈工大并没有航天界立得住的权威和专家来支持。“于是我们又做了一个战略决策:聘请航天工业部各研究院的专家学者兼任航天学院的教授。我们开始一位一位去拜访,直接敲开他们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明我们的来意。像宋健、孙家栋、王永志以及‘863’专家组组长等一批航天专家,他们都很支持这件事。我们还请来了许多经验丰富的研究所所长、总师、室主任来校为学生讲授航天技术课,为航天学院带来了生机和希望。”张乃通院士回忆道。
   人的问题解决了,但如何去培养学生?没有连续的航天科研课题,没有经费,甚至没有实验设备,更没有办航天专业、培养航天人才的经验。面对一张白纸,哈工大应该如何勾勒航天学院发展规划的蓝图?对此,当时负责联合办学的安为民教授回忆说:
   “我们是在航天专业撤销10多年后又重建的,按照当时航天工业部主管教学的宋健副部长的指示,我们的指导思想就是不走老路,不能跟在别人后面跑,要走新路,建国内没有的专业。所以我们决定建立以卫星和卫星应用为主的新专业。这两个当时在国内其他高校还没有的新专业,对我们来说也完全是空白。我们只能借助航天工业部的力量去办好新专业,恰好五院(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也有这个要求,因为卫星事业的发展需要大量相关人才。当时五院院长非常支持联合办学,双方一拍即合。”于是1988年1月,航天学院与五院签订了“联合创建航天高技术专业,合作培养航天专业人才”的协议,确立的合作形式是“3+1”模式,即前3年在学院学习基础知识,最后1年到研究院上专业课、做毕业设计,同时聘请航天专家任教,由双方的教师担任导师,对学生进行指导。
   航天学院的航天工程与力学系、飞行器设计等专业都是在为航天服务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新建立的空间环境工程与卫星工程等专业,则填补了国内和部内空白。在五院的大力支持下,五院各研究所都尽可能帮助学校培养新专业教师、编写教材、建设实验室,航天系统其他各研究院也给了航天学院许多帮助。随后,这种合作办学的模式从航天五院扩展到航天一院、航天二院、航天三院和上海航天局等单位,在联合办学层次上,也从合作培养本科生发展到合作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

航天学院仿真中心实验室

  从1994年开始,考虑到现实情况的变化,“3+1”模式对学校和研究院所来说负担都比较重,经过认真研究分析,改成“3.5+0.5”,即最后半年在研究院里做毕业设计。
   这种联合办学是一个双赢的成功模式:哈工大的教师积累了经验,哈工大的学生在航天工业部有了用武之地,同时哈工大也为航天工业部的人才培养和人才输送做出了重要贡献。由于航天专业学生的实习与毕业设计,都是在各研究院进行的,这些学生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时,就能较快进入“角色”。经过多年摸索,双方共同总结了合作培养航天专业人才的模式,使选拔、培养、输送3个环节有机结合起来。航天专业的学生一年级统一授课;二年级实习预选,奖学金重点投放;三年级实行预分配,与航天系统用人单位签协议;四年级定向培养,学生到研究院、所做毕业设计。按上述模式培养的学生,深受航天用人单位欢迎。
   联合办学模式由于适应了我国航天事业大发展的需要,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他的基础学科和工科教育以哈工大的水平为起点,航天专业和毕业设计以我国航天事业的水平为起点,为航天研究院与哈工大合作创办航天工程专业,给航天工程培养和输送优秀人才奠定了基础,从本科扩展至硕、博研究生培养,且由普通教育扩展至继续教育。各院所在航天学院设立了各类航天奖学金40多万元。而且,哈工大是航天工业部最早、也是当时惟一一所设立奖学金的重点高校。
   1997年,《合作办学,深化改革,为航天事业培养优秀人才》的联合办学研究成果获得国家优秀教学成果二等奖。

乌克兰专家在复合材料研究所与所内科研人员一起工作

  2002年,航天学院又与中国科学院空间科学与应用研究中心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并在哈工大召开研讨会商讨如何培养适合航天科技事业需求的空间环境专业本科生和硕士、博士研究生。协议规定空间中心负责讲授课程,为本科生实习、毕业设计提供场地和指导,联合培养硕、博士研究生,并在教学、科研、人才培养和实验建设方面达成全面合作协议。
   除了与航天工业部相关院所联合办学,航天学院还积极拓展国际交流和国际合作。经过努力,1993年我校成为国际宇航大学在亚洲惟一常设分校的依托单位,并多年来一直努力参与这所国际性大学的有关工作与交流活动。同时,学院还参与承办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亚太空间技术培训班,加强了与俄、乌、美、欧、澳等著名研究机构和高校的合作与交流,尤其是与俄罗斯萨玛拉航空航天大学、鲍曼莫斯科国立技术大学等一批友好大学,建立并保持了密切的合作关系。航天学院首先促成了“中俄乌宇航科技研讨会”的顺利召开,并促成了后来专家学者与航天器的引进。在航天工业总公司与国家“863”专家委员会领导和资助下,以联合办学与合作性科研结合为主,双方联合举办了两届航天器总体设计学习班——载人飞船总体设计班和空间站设计技术研究班,专门就我国急需的新型航天方面的技术,选派了十几名学员赴俄罗斯向航天专家学习。培训班的很多学员目前已成为相关领域的骨干,如中国首颗高校牵头研制的小卫星“试验卫星一号”的总设计师曹喜滨以及该卫星分系统负责人罗文波和林晓辉等,都是这个培训班的学员。学院还先后聘请了几十位专家来校讲学与学术交流。

航天学院刘永坦院士

  

航天学院黄文虎院士

  

航天学院杜善义院士

  

航天学院马祖光院士

  10年后,在建院10周年庆祝大会上,航天学院第三任院长贾世楼曾深情述说3个“忘不了”:忘不了建院伊始航天工业部领导给我们创造条件,到各院局基地去调研,最后选择了一条高起点的建设新专业的路子;忘不了在建新专业时,是各研究院向我们伸出了热情之手,使我们在培养新型人才道路上迈出了新步伐;忘不了我们在争取科研课题时,兄弟单位对我们的信任、支持,我们才有了今天科研工作的崭新局面。
   九州生气恃风雷,春华秋实谱新篇。17年风雨兼程,17年上下求索,航天学院成功地探索出了具有航天特色的联合办学模式和人才培养体系,树立了以航天学院辐射其他院系,共同参与航天研究的全校性服务航天新形象,树立了广大管理干部、教职工通过自身进行航天精神宣传的思想,树立了“大航天”的理念。同时航天学院已经形成了具有航天特点的教学体系、人才培养体系和科研体系——

航天学院张乃通院士

  

航天学院王子才院士

  形成了既有雄厚的学科基础,又有鲜明航天特色的教学体系。航天学院由当初的工程力学、自动控制、通信工程、电子工程和电子仪器及测量5个专业,通过5年起步、10年打基础,发展成今天拥有12个系、研究所(中心)。同时设立电子与信息技术研究院,下辖3个系所。拥有10个本科专业,7个一级学科、16个二级学科,其中国家重点学科6个,一级学科博士学位授予权点6个,二级学科博士点16个,博士后流动站6个,国家及部级重点实验室4个,国家级教学基地1个。尤其是航天学院建立后新建的核心专业——飞行器设计专业,从无到有,短短数年,已经发展成为国家重点学科,而且在卫星方面全国领先,堪称奇迹。吴瑶华教授、杨涤教授等人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为飞行器设计博士点、博士后流动站、一级学科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形成了“立航天志、做航天人”的德育教育模式。航天学院自始至终开展航天精神教育,让同学们认识到航天事业是一项崇高的事业,为国家培养高素质的航天人才。在校学生由当初的不足1 000人,发展到今天4 000余人。学院的毕业生以及早期曾在院内各专业就读的毕业生有很多已成为各领域的专家和骨干力量,“你们的学生一看就能分辨出来,踏实、能干、有后劲!”这是有关部门对航天学院学生的评价。
   形成了具有航天特色的科研体系。航天学院在巩固原有科研成果的基础上,重点向航天靠拢,使科研逐步走向以服务于航天为主的轨道,科研成果近全校的三分之一,科研经费一直居全校首位,近两年分别为14亿和15亿元。航天学院有中国科学院院士和中国工程院院士6名,其中刘永坦院士身兼两院院士,中科院院士马祖光于2003年病故。小卫星、新体制雷达等标志性项目更增加了学院的实力,“973”、“863”、国防预研项目形势喜人……多个研究中心,如复合材料与结构研究所、通信技术研究所、控制理论与制导技术研究中心、空间控制与惯性技术研究中心、控制与仿真中心、卫星技术研究所、飞行器动力学与控制研究所、光电子信息科学与技术所、空间光学工程研究中心等,使载人航天、应用卫星与卫星应用以及有效载荷等研究各领风骚,形成了本领域的科研阵地。
   航天学院自身的学科发展,还辐射和带动了其他学院配套学科的完善。航天学院与机电学院、材料学院、计算机学院、能源学院、理学院等相关学科相辅相成,互动合作,使通用学科与航天学科有机结合,拓展了学科建设的空间,加快了科研发展的步伐,使哈工大形成了全面服务航天的格局与特色。目前,哈工大统筹规划,已重点建设了4个带头领域、20个重点学科和一批支撑学科,以新材料、信息技术和空间科学为牵引,建设了一批航天科研支撑的学科和航天尖端技术研究基地,形成一个基础理论研究与航天工程应用研究兼顾,相互支撑、相互促进的学科布局,凝练成立足航天、国防通用的科技创新方向。
   面对今天的成绩,现任航天学院的领导们想的不是过去的成功,而是对未来的思考:如何继续服务航天,办好学院?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是航天事业急需的?哈工大航天学院的特色和优势在哪里?如何进一步通过航天学院的发展成长,带动全校各院系的人才培养和科技攻关?怎样跟国际化的教育目标相接轨?如何抓住航天教育的契机,加强航天精神的宣传,调动同学们的兴趣,使他们热爱航天,积极去开发第四资源?如何利用空间环境,做一些地球上做不到的事情,比如飞船重复使用、飞船与空间站的对接、解决航天员在太空上的供给问题?
   在“试验卫星一号”发射成功之际,航天学院现任院长韩杰才对航天学院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我们要构建专业实验室、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实验室3个层次的教学科研平台,培养帅才(领军人物)、团队带头人和青年骨干队伍3个层次的人才平台,打造“大航天”的理念,建立一个世界知名高水平的航天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