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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从出厂评审到一飞冲天

作者:刘培香

 2004年3月5日,春风料峭,北京航天城航天协作楼,“试验卫星一号”出厂评审会。
  在评审组组长、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工程师曾庆来的主持下,专家组对我校的《“试验卫星一号”飞行星研制报告》和《“试验卫星一号”飞行星研制质量报告》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审议和讨论,并对关键节点问题进行了最后的确认,认为我校与合作单位能够协作攻关,飞行星已经具备了出厂条件,同意通过评审,并预祝发射取得圆满成功。
  “真是扒了一层皮啊!”项目组的老师们笑谈。
  王本利教授说,从进入航天城以后,大家就披星戴月地工作。当天气渐渐从严冬中走出来,才发现竟没有带春天的衣服。于是回家取了些衣服,又匆匆赶回北京。
  为了迎接出厂评审,为了使卫星“不带问题进场,不带问题上天”,小卫星项目组的每一位成员以实验室为家、北京空间中心为家、航天城为家,真正的“家”,倒只能常常出现在梦里了。
  为了解决一个丢失的数据,他们两三个月埋头苦干,从早5点到晚12点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要72小时连续工作进行故障复现。“每次归零就像捉迷藏,抓特务。想抓错误时,错误却隐藏起来,怎么也抓不住。”就这样艰苦奋战,终于使所有问题一一归零……
  “只要卫星还没有上天,就要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用我们的工作弥补我们的不足,确保万无一失。一切为了发射的成功!”项目组的老师们在心底写下无声的誓言。
  2004年3月11日,哈工大邵馆第四会议室,小卫星发射前出征动员大会。
  “我们惟恐辜负了哈工大师生多年来的热切期望,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惟恐辜负了航天专家们多年来的支持和校友们的关注……怕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没有办法给学校、给大家一个交代……”小卫星总设计师曹喜滨教授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凝重。
  为了缓和大家紧张的心情,李生书记笑着说,学校对科研项目的原则一向是鼓励成功,宽容失败。成功了你们都有功,失败了责任不在你们。
  话虽这样说,然而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小卫星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项目、一个科研成果,更是哈工大的一个声誉所在、形象所在,甚至可以说,它的成功与否,将决定着哈工大今后的走向。所以,我们失败不起啊!
  多少年来,这份责任感,这份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大家的心里。是压力,也是动力,更是一种信念,支撑着大家在风风雨雨中没有停止跋涉的脚步。
  自从有了小卫星,他们花在办公室和实验室的时间比在家里多,在外地出差的时间比在哈尔滨的时间多,陪伴卫星的日子比陪伴孩子的时间多。他们把所有的家庭重担都交给了自己的家人,用卫星所刘丽霞老师的话说,别人家是父亲到学校里接孩子,而卫星所的老师却是孩子到办公室接父亲,因为他们常常为了工作忙得忘了回家。长期出差是他们生活的主要内容,有时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出差,然而去的地方却最少,不是在北京,就是在去北京的路上。北京的同行常常开玩笑:你们这是没走,还是又回来了?到底哈尔滨是家还是北京是家啊?
  何处是家?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我们来到了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我们的卫星就要在这里飞上太空了!
  为了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为了学校几万双眼睛多年的注视,为了我们国家2004年发射的第一颗卫星所担负的使命,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2004年3月20日,北京,阳光灿烂的一天。
  “试验卫星一号”试验队的成员,怀着庄严而神圣的心情,把他们6年零6个月心血的结晶——“试验卫星一号”及地面测试设备、工装等,装上即将西行的“长征”二号丙运载火箭专列。押车的罗文波教授和空间技术研究院的几位老师傅成了“护星使者”,护送着我们的小卫星一路翻山越岭,一路日夜兼程,向西南行驶……
  同时,航天学院党委书记王军携航天学院、科技处部分人员作为先遣部队,从哈尔滨出发,提前到达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开始了发射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进入青山碧水的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试验卫星一号”试验队也就进入了全面备战的状态。招待所的房间,既是卧室又是工作室,灯光常常亮到深夜甚至凌晨;大家仍然是行色匆匆,脚步中总是风一样地带着小跑。试验队一丝不苟地按照卫星发射场区技术流程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全面测试工作——团结协作,全力以赴,把工作具体到每个岗位、责任落实到每个人头、检查细化到每个环节,使全部测试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并实现了零故障、零缺陷和零失误。

“试验卫星一号”运抵西昌卫星发射中心

 “李继耐部长说:你们的工作无可挑剔,无懈可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李尚福和党委书记刘克仁等一行来到招待所慰问试验队员们,并转达了李继耐部长对小卫星试验队的高度评价。
   “在航天领域,我们佩服哈工大,你们有着我们不可比拟的优势。”兄弟试验队的老师说。
  这种优势,缘于我们多年来与航天的同呼吸共命运,缘于我们广大的校友为航天事业写下的重要一页,缘于我们为了航天无私奉献的精神,缘于我们源源不断地为航天输送的人才。
  航天是一项高风险的事业,每一个人都会存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恐怕是无法面对这个严峻挑战的。
  就像胡世祥校友所说:每一次发射,我都是一只口袋里装着成功的发言稿,一只口袋里装着失败的发言稿。
  就像试验队的老师所说:航天就是一项以成败论英雄的事业。虽然不公平,但你选择这项事业的神圣,也同时选择了它的风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13天的团结奋战,试验队顺利完成了卫星在技术场区的全部工作内容和卫星转入发射场区的全部准备工作。2004年4月7日,“试验卫星一号”转场评审会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顺利召开。评审组认为卫星已经满足了转场条件,一致同意转入发射场区。
  “到目前为止,你们的工作做得非常不错,基本实现了设备零故障、操作零差错和指挥零失误,在这个良好的基础上,我们一定要把工作做得更细,确保万无一失!”
  “在新的情况下,各协作单位之间各自的工作方式、工作风格和工作经验都存在很大的差异,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但是大家能够团结协作、互相配合、互相支持,以协作的精神和严谨的作风,顺利地走到今天。下一步的工作,标准会更高,要求会更严,我们思想上要更重视,作风上要更严谨,操作上要更细致,协调上要更认真。希望大家通力合作,同舟共济,宁愿多说两句话,宁肯多掉两斤肉,也要把事情交待清楚,确保今年第一次发射、确保一箭双星发射圆满成功!”
  评审组的专家们对“试验卫星一号”寄予了多少关注与期望!我们又怎么能不慎之又慎、细之又细?
  小卫星试验队队长、校党委副书记李绍滨说:“虽然目前我们向着胜利的目标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但最后关键的几步,我们一定要走得更好,要细了又细,精益求精,确保卫星发射圆满成功!”
  2004年4月9日,卫星转场。
  雨后的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风清气爽,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当专用运输车载着“试验卫星一号”、卫星支架、过渡支架组合体,缓缓驶向发射场区,一路牵引了多少人的脚步和目光。当星箭组合体稳稳地与矗立在三号发射塔中的“长征”二号丙运载火箭对接,全场的人们为之欢欣鼓舞……

一丝不苟安装“试验卫星一号”

 “做这颗卫星这么多年,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它不仅是我们的一项事业,更是一种情感,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那种感情,真的是特别复杂,特别难以用语言描述。”试验队的老师说。
  发射场区的测试工作全面展开。又是一次次披星戴月,又是一次次献计献策,卫星不起飞,“双想”(故障回想和故障预想)不停止。什么叫天道酬勤?什么叫感天动地?小卫星会告诉你……
  “哈工大的老师有种玩命的精神!小卫星能做到今天这种状态,是我们当初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兄弟单位的人这样评价。
  “哈工大人能不能干大事,从他们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因为经常熬夜,他们的眼睛总是红红的)”评审组的专家这样说。
  “有时遇到问题解决不了,晚上做梦都在紧张,醒来时发现满头大汗,枕巾都湿了。”哈工大参与研制的老师说。

“试验卫星一号”转场

  

研制人员在发射场进行调试

 “以前一直以为学校的老师生活比较悠闲,这一次合作让我对高校、对哈工大刮目相看。”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领导如是说。
  十八所的徐寿岩,谈起与哈工大老师的合作,滔滔不绝:“我经常看到他们在北京一住就是好几个月,家也回不去,每天就是寂寞地不停地工作,但是他们好像从来也没有抱怨过。看他们工作的劲头,我就理解了什么是载人航天精神,我觉得这种敬业精神真的值得我敬佩。而且大家在一起,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一直合作得非常愉快,在各个方面可以互相切磋互相协调互相商量。哈工大的老师们,责任心强,理论水平高,待人处世也非常好。这样一路走过来,我觉得十八所和哈工大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非常紧密的联系,两个单位具体工作的同志们之间,也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成为很好的朋友。这样为以后的进一步合作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
  发射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人们心里的紧张与兴奋也与日俱增。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也日渐热闹起来。刘永坦院士、黄文虎院士、杜善义院士、张乃通院士来了,校领导李生、王树国、崔国兰来了,原校领导杨士勤、刘家琦、王祖温来了,校友代表们来了,教师和学生代表们也来了,来到西昌见证历史的辉煌瞬间,一颗星牵动无数颗心……
  总装备部部长李继耐校友、副部长胡世祥校友,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副总经理马兴瑞校友……也来到西昌,亲历母校卫星飞天的神圣时刻……
  当介绍到“长二丙”副总设计师范瑞祥也是哈工大毕业时,有人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哈工大校友啊,看来发射成功以后,你们可以开一个校友庆功会了!”还有人打趣:“你看,火箭是你们的人设计的,卫星是你们的人研制的,负责星箭测试发射的也是你们哈工大的人,这卫星发射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盼望着,盼望着。2004年4月18日23时59分,当时钟就要走向新的一天时,一团火焰腾空而起,随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火箭的尾焰照亮了云层,小卫星在人们望穿秋水的目光中向着北方飞去……
  指挥控制大厅,人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屏幕上数据的每一次变化;牛头山上,人们纷纷拨通手机,向家人和朋友“直播”发射实况,共享今宵的欢乐;发射场区内,王本利教授双眼吃力地盯着电视屏幕中指挥控制大厅内的大屏幕,林晓辉教授认真地帮他念着大屏幕上的数字……
  当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李尚福宣布“试验卫星一号”发射圆满成功时,人们才如梦方醒,于是,掌声雷动,欢呼雀跃;热情相拥,泪落两行……
  餐厅里,先期撤离的人们,已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边静待最后归来的曹喜滨教授、张迎春教授等人。当他们的车缓缓地驶来,来宾们点燃焰火,鞭炮齐鸣,欢迎他们的凯旋归来……
  曹喜滨教授和他的同事们紧紧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校长王树国和老校长杨士勤携手走上讲台,悄悄抹去眼角激动的泪水;李绍滨副书记和付强副处长红着眼圈和大家交流现场的心情;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们,都相互击掌致意,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动;还有人早早地准备好了首日封,请自己心中的英雄们签字留念……
  春华秋实航天路。我们的小卫星,在这里飞上了九霄;我们的梦想,在这里变成了美丽的现实……
  今夜无眠,当欢乐穿越时空,激荡豪情无限……
  来吧,亲爱的朋友,来吧,亲爱的伙伴,让我们为相约举杯祝愿……
  今夜欢乐无限,今夜礼花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