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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风采留月城

——访总装备部副部长胡世祥校友

作者:张彩玲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青山环抱、绿水围绕,风景非常秀丽。有一处景致给人印象尤其深刻,那就是科技公园。公园占地不大,但胜在构思别致,建筑巧妙。入口处是后羿射日的巨大雕塑,走进公园,迎面是一座有着银色球状屋顶的建筑,其后是一座比屋顶还高的白色火箭箭头。从左面沿着草坪中间的一条小径走入,潺潺的流水在脚边唱着歌。草坪中间立着为了实现人类飞翔自由的“第一个试图利用火箭飞行的人”——万户的雕像。两边是一系列石雕。在公园的左侧,一个石砌的小水塘中间,“火龙出水”的雕塑冲天欲飞。“火龙出水”是我国古代水陆两用的火箭,也是二级火箭的始祖。整个公园的轮廓从山上看下来又正好暗合了道家八卦的布局。游览公园的时候,你不能不佩服建造者的哲学智慧和浓重的历史责任感。而当年主持修建科技公园的就是时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现任总装备部副部长的胡世祥校友。

胡世祥校友(前中)在发射现场(前左一位强文义教授、前右一位校党委副书记李绍滨、后左一位曹喜滨总师、后中为校科技处副处长付强、后右一位校报记者刘培香)

  胡世祥叱咤航天领域几十年,是有名的发射专家。33年前他是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按钮的操作手;如今他是解放军总装备部副部长、载人航天工程副总指挥、绕月探测工程“嫦娥工程” 副总指挥。胡世祥几乎参与了中国所有的卫星、火箭发射试验。可以说他是中国航天事业最有力的见证人之一。一想到这位身经百战极富传奇色彩的哈工大校友,就让人由衷敬佩。如今漫步公园,对有着如此人格魅力的胡世祥更是充满向往。
  4月13日中午胡世祥终于来到了月城西昌。到发射场后,敬业的他下午就召开了由各方面参加的技术报告会。会上胡世祥认真听取了卫星、火箭、发射场三方面主要参试人员的汇报,还就其中的关键问题进行了详细询问,而且问得非常专业。李继耐部长曾说过:“胡副部长是这方面(航天方面)的专家,而且是知名专家!”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听来感受尤深。当时胡部长坐在中间,其余人员环绕而坐。我坐在最后排,很遗憾地对着胡部长的背部,只能看到他身着戎装的挺拔英姿和有些花白的头发,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时在大会议室响起。当听到卫星和火箭分别有一个脱落插头,在电脱方案的基础上,还分别配两个人手动脱落作为备用方案时,胡世祥不断叮嘱:“千万不要慌。只要胆大心细,就能够完成。”简单的一句话,不经意间却流露出对他人的亲切关怀。他还高度赞扬了哈工大的科研队伍:“这个团结、奋进的队伍来到发射场以后,各方面反映都很好,大家互相支持,互相谅解,所以到现在大家都感到心情舒畅,产品质量也不错,在这里我提醒大家,仍然要戒骄戒躁,谦虚谨慎,互相学习,共同把我们的事业做好!”胡世祥说话极富感染力,几句话让在座的人个个都精神振奋。
  胡世祥的幽默睿智闪耀在时时处处。4月13日的报告会结束后,胡世祥走出会议厅,由李绍滨副书记陪着跟在场的每一位哈工大师生握手。那是我第一次与他面对面近距离接触。这时候的他没有了开会时的审慎严肃,而是满脸笑容,随和亲切,一身戎装更添潇洒。64岁的他风度翩翩,与我想象中儒雅的将军形象一模一样。走到我们这边时,李绍滨副书记开玩笑地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小’报记者,也就是‘校’报《哈工大报》的记者!”胡世祥一听“哈哈”大笑:“‘小’报记者啊?那我可得躲远点!”引得在场的人都笑了。从此,“小”报记者的名头就在卫星发射中心里传开了。以至于再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记得:“啊,你们不就是那几个‘小’报记者吗?!”
  工作之余的胡世祥为人随和,你会发现原来将军还有这样可亲可爱的一面。14日晚上,为了答谢发射场全体参试人员的艰苦奋战,胡世祥特在西昌腾云楼设宴,我作为随行记者也在被邀请之列。进餐厅之前,看到胡世祥在一个小花厅与几位老专家聊得热烈,我们忙走过去看有没有时间采访一下他。岂知还没等我们开口,胡世祥突然向电梯走去,边走还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得到那边去一趟。”看到他匆忙“逃走”的样子,我们真是有点哭笑不得:“胡副部长是出了名的能讲,难道他也怕采访?”宴会气氛浓郁而热烈,胡世祥向老院士、老专家们频频敬酒。对哈工大的领导、老师照顾有加,异常亲密。最后他的那一段祝酒辞最是精彩:“‘神五’的发射成功,震惊世界!也让世界重新认识了中国人!前几天我去德国访问,德国人仿佛一下子知道地球上原来还有中国人!所以一个国家的航天事业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胡世祥讲话总是透着特有的幽默风趣与强烈的爱国自信,这次又博得了满堂彩。宴会散后,胡世祥率发射中心的领导一起在门口送各位嘉宾离开。西昌的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眷恋着不愿离去。胡世祥在雨中直到亲眼看到最后一位嘉宾也上了车,才放心地返回宾馆。
  总装备部部长李继耐也是哈工大的著名校友。他来到西昌后,也特地设宴答谢大家。吃饭之前大家聚在会议厅聊天。都是自家人,此时胡世祥看起来更加亲切随意了。“我们的母校开了高校加入航天队伍的先河,这是我们做学生的骄傲啊!”接着他又向在场的院士、教授等详细介绍了“试验卫星一号”和“长二丙”火箭在发射场的情况,“咱们这颗星质量非常好,火箭也是金牌火箭,技术很可靠。咱们哈工大发射卫星,肯定会发射成功!”现场发出了会意的笑声。因为曾经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主任,他对发射的一系列程序非常熟悉,说起这次“一箭双星”的发射过程如数家珍。“这次我们是独特的北射向飞行弹道,高空风是很大的一个问题,有可能把火箭摧折。所以我们这次特别关注气象、风向。这两天一直在下雨,今天上午李部长一来,就把太阳给我们带来了!”一句话又把大家都逗乐了。让人不禁想起“神五”发射成功后,他也笑言:中华民族千年飞天梦圆,“连上帝都来帮忙”。那时在发射前一天气象状况还糟得很,但是等到要发射时,酒泉发射场却日月同辉,万里无云。承胡世祥吉言,我们的小卫星发射也像“神五”一样顺顺利利,点火前的那一场雨和随后的晴朗夜空,又成全了一段“上帝都来帮忙”的佳话。
  对哈工大这次自主研制的小卫星,胡世祥给予了高度评价,浓浓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这次我们的母校哈工大能够加盟到祖国的航天事业中,作为一位老航天人,我非常兴奋,也非常骄傲。我们哈工大的师生,艰苦奋斗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要出成果的时候了!作为培养人才和产生先进思想的基地,大学加入到航天队伍中来,是一件新事,也是一件喜事!并且学校参与航天事业前沿的实验验证工作是很有意义的,这是一条投入比较少、效益比较快的发展道路,可以把更成熟的人才输送给航天事业,让前沿思想尽快转化到工程中。总而言之,希望我们把最后的工作做好,一定要把‘试验卫星一号’发射成功,使得我们哈工大师生多年的研究成果最终能够公诸于世!”
  记得看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胡世祥的专访栏目时,他决策果断的硬汉形象和对航天事业的满腔热爱让人深深感动。“我几乎一辈子都在发射场跑来跑去,似乎我看到发射场,就好像到了家一样。我不知道我离开了发射场会怎么样。我原来甚至想过退休后给发射场看看大门,给各方游客当个导游,确实是不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一位在风口浪尖上生活了一辈子的航天人,自信果断是他的英雄本色,航天情结却是他的情归之处。他的风趣诙谐,携着一种哲人的智慧,一种老航天人的拳拳爱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