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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工大人的“坚守”与“争上”

作者:曹云峰

  “哈工大是一本书,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杨叔子院士不止一次地这样表达对母校哈工大的感情。为什么一位在哈工大仅仅学习了10个月的学生,就会对学校产生如此深刻的感情?他为什么说哈工大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我常常带着这样的问题思考,总希望自己能够在思考中找到答案。学校之于社会,就如同书籍之于人。读一本书,能让人的知识更加丰富,让人的心灵得到净化。一所大学被形容为一本书,那么这所大学就应该在为社会创造新知的同时,还能够带给社会一种精神、一种希望。
  提起哈工大,很多人都会想到“规格严格,功夫到家”,这句平实、朴素的语言已经成为哈工大的一种精神特质。这句话是哈工大的校训,它的由来不是引经据典,也不是名人名言,而是哈工大人在办学实践中摸索总结、提炼概括的精华。这种源自实践的总结,也恰如其分地体现出哈工大重视实践、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从这样一句话中,我们能够读懂哈工大人的“坚守”与“争上”。
  哈工大人为什么有坚守的品质?他们又在坚守什么?我们要回答好这样的问题,还需从学校的办学历程中寻找答案。哈工大的办学特色带有明显的前苏联高等教育痕迹,这与学校的历史和我国的国情密不可分。20世纪初,哈尔滨就已经成为一座移民城市,大量俄侨在这里生活。随着城市的发展,催生了俄罗斯人要在这里创办一所大学的想法,哈工大也由此诞生。创办者的办学理念和城市的特殊文化熏陶交织在一起,为这所学校留下了俄式办学的基因。新中国成立后,哈工大又以优异的办学水平和独特的地缘优势成为学习苏联高等教育办学模式的样板学校,这样的经历进一步加强了学校对学生实践教学和工程实际动手能力的培养,从而形成了严谨务实、严格要求的教学传统。建国初期百业待兴,非常需要掌握扎实专业知识、能够快速进行实践操作的技术人才,哈工大人之所以严格地坚守这种规格,就是为了适应国家需要,使学校培养的毕业生适应社会发展要求。因此,学校要求“过三关”,进行“三基教育”,狠抓“三才建设”,确保学生培养质量。时至今日,“铁将军”、“四大名捕”的绰号还在同学们中流传,看似玩笑的话语却折射出哈工大严谨扎实的校风。
  时代在发展,与以往那种专业化的人才培养方式相比,或许通识教育的理念更容易让人接受。但是通才也需要一技之长,也是一专多能的通才,而绝不是“样样通,样样松”的庸才。无论怎样倡导个性化的培养,最基本的教育“规格”还要有。尽管坚守“规格严格”需要面对很大的压力,执行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标准也会招来质疑,但谁也不可否认这种坚守的正确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法律和规则是社会运行的基石,更是社会有序运转、和谐发展的基本元素,哈工大人这份执著的坚守,就是要让学校培养的学生在学习知识的同时,懂得是非标准,懂得什么是诚实守信和做人的基本准则,这正是一所大学对社会文明的引领,也是带动社会的精神引擎。
  今天,哈工大人坚守的不仅是人才培养的规格,还有“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做人”的态度和“耐得住寂寞,坐得住板凳”的功夫。哈工大地处边疆,却始终如一地为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源源不断地输送优秀毕业生和原始创新科技成果,能够有这样的坚守,是因为哈工大人具有一种始终不渝的爱国情怀与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我曾经跟随记者采访一位负责国家某项重大科研项目近10年,并取得突破性成果的老师。访谈间他说了这样一番话:“这个技术特别关键,别的国家不可能卖给我们,即使给了也只是一部分,核心内容我们还是不掌握,还要受制约。既然祖国没有,那我们就要把它研究出来!”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个人的前途与祖国的命运紧密相连”这句话的责任内涵。我们的教师为祖国的需要而攻关,我们的学生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成长,又怎能不热爱祖国?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一个课题组的研究生毕业了一届又一届,学生毕业留校继续带新同学,继续啃项目。像这样10年,甚至20年磨一剑的故事在哈工大数不胜数,他们用坚守的精神,抱定一颗坚定的信心,为祖国的强大而不懈钻研。
  如果说一棵树的坚守是把根基深深扎在土壤中汲取力量,那么争上就是要尽力生长,向上参天;如果说大学的坚守是为了一种使命、一种固本之举,那么争上就是将这种使命完成到最好,达到一种舍我其谁的精神。争上的精神是“功夫到家”的体现。“功夫”即本领,本领要过硬,要管用,那么究竟怎样衡量是否过硬、是否管用呢?这就需要我们追求优秀,追求做到最好。
  为什么说哈工大人敢于争上,敢于担当?我们同样可以在学校的办学历程中找到答案。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党中央就为哈工大规定了办学方针和任务:仿效苏联工业大学,培养重工业部门的工程师和国内大学的理工科师资。此时,哈工大面对的不仅仅是培养学生的问题,同时还承载起了一个新兴国家实现工业化的梦想。来自五湖四海的优秀人才不断向哈工大汇集,他们艰苦创业,硕果累累,缔造出一个个“八百壮士”的感人故事。今天,当我们看到那一代“八百壮士”已经为国家发展擎起一片蓝天的时候,再以历史的目光回望那个年代的人和事,不禁会感慨那种为实现国家富强而奋不顾身的精神力量对人的成功具有何等可贵的价值。
  20世纪50年代末,哈工大再次把握发展机遇,调整专业、由民转军,这也是一种争上。航天事业中的高精尖技术需要自主研发,敢于担当的哈工大人就在这个领域开辟新专业,拓展新方向,探求新知识。从对航天器的通信、控制到设计、制造,从动力研发到新材料研制,哈工大人用开拓进取的争上精神,逐步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航天专业结构。数十年来,学校在航天科研中取得的重大成果数不胜数,为航天事业发展输送的优秀人才遍布大江南北。
  进入新世纪,哈工大人以“缓进则退、不进则亡”的忧患意识和“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国际学术前沿”的卓越追求,继续保持着争上的发展势头。就是这种“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争上精神,让哈工大在服务国家重大需求中抢抓机遇,挖掘自身潜能,不断获得突破。学校积极拓展办学地域,形成“一校三区”的办学格局,同时参与国家16个重大科技专项中的12项,牵头研制小卫星,“超精密”测量技术蜚声遐迩,机器人家族百花齐放,“哈工大现象”成佳话。历经90余年的发展,学校始终在教育质量上争上,在科学发展上争上,在报效国家上争上,在崇尚荣誉上争上。就是这种不甘落后、奋起而上的争上精神,让哈工大将发展的目光瞄准了国际学术前沿领域。学校积极开展科技预研工作,很多人对项目还在犹豫不定之时,在哈工大早已经取得了重要成果。学校还大力开展国际合作,与世界一流大学的优势学科和顶尖学术机构共建了15个海外学术合作基地,聘请了14名知名学者作为相关学科的首席国际学术顾问,与国际高水平学者共建了25门研究生课程,与28个国家和地区的158所高校签订了校际合作协议。继学校材料科学、工程学、化学、物理学、计算机科学进入全球前1%的行列后,2011年,学校首次进入英国《泰晤士高等教育》2011-2012年度全球大学排行榜前400名。
  哈工大的校园里古树不多,但都苍劲向上。人们常说校园文化反映校园特色,哈工大的校园文化就是这样朴实,甚至朴实到不容易被人注意,可一旦走进其中,你就能深刻地感受到这平淡中的精彩。写到这里,我似乎对杨叔子院士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哈工大是一本书”,今天我们只是翻开了这本书的一角,还有更多精彩的内容等待品读。我说哈工大像一条河,缓缓流淌却生生不息,今天我们只探寻到其中一个支流,还有更加壮美的风景等待我们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