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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我的父亲——李廷魁烈士

作者: 晶

  近些年来,我有一种感觉,人年纪越大,越是爱回忆往事,越是加倍地思念亲人,我已年近古稀,常常思绪万千,现正值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各媒体都在以多种形式报道和播放着有关抗日战争内容的文章和节目。前不久,看到凤凰卫视中文台关于抗日将领赵尚志忠骨追寻一事的报道,主持人窦文涛情绪激昂的讲述再次使我心潮涌动,难以平静。我的父亲李廷魁就是在68年前的今天,在反满抗日斗争中英勇献身的烈士,他的遗像和遗物名章一枚,俄文笔记本两本 ,至今还陈列在东北烈士纪念馆中。
   父亲李廷魁1910年出生于黑龙江双城县一个地主家庭,1929年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即在学校参加了反满抗日活动。据《中共哈尔滨党史人物》记载: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地下党组织派冯仲云担任全满反日总会的党团书记,反日会是中共满洲省委直接领导下的抗日群众组织,其主要任务是通过印发传单、张贴标语口号宣传抗日主张,揭露国民党不抵抗政策及镇压爱国群众的罪行,组织罢工、罢课,号召各阶层人民以人力、物力、财力支援东北各地的抗日军队。在哈尔滨,冯仲云、杨靖宇、赵尚志等经常深入电车厂、老巴夺烟厂、哈工大、医学专科等厂校,发展反日会员,动员工人、学生参加反日斗争。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在刚刚步入大学校门不久,就同许多热血青年一样,以满腔的爱国热忱投身于反满抗日斗争之中的。
   1937年,父亲业已大学毕业,但他并未离开学校去谋工作,仍在学校里秘密坚持着日益深入的反日斗争。不幸的是,由于叛徒出卖,在当年4月17日早7时许,于学校的中国学生宿舍被哈尔滨日伪第四军管区司令部逮捕与父亲同时被捕的还有苏丕承、王益升等4人。同年6月20日,即“七七”事变前夕,被日伪军杀害于哈尔滨市太平桥,年仅28岁。
   父亲牺牲时,母亲26岁,他们结婚仅两年,惟一的小女儿还在襁褓中,那就是我,听家人讲,父亲被害的噩耗传到家乡,人们无不悲愤已极,为有着超众才华的父亲英年早逝而感到扼腕痛惜,为父亲能放弃优越的个人生活为民族大义舍生忘死的品格而震撼。亲朋和家乡人怀着极其悲痛和无比压抑的心情,乘坐十来辆马车从双城赶到太平桥,接父亲回家。我的老舅回忆说,那天是母亲抱着我,和姥姥、他同坐一辆车去的。回来后,父亲被安葬在以我的曾祖父名字命名的李祺茂四屯。
   父亲牺牲后的最初年月,母亲怀着对日本侵略者的刻骨仇恨,怀着对年轻丈夫的无限思念,默默地承担着家务和抚养女儿的责任。听老舅讲,母亲常常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抗日战争胜利后,母亲带着我来到哈尔滨,在党和地方政府的关怀下,母亲被安排到烈军属印刷厂工作,我在经纬小学读书,食宿在东北烈士子弟小学继红小学。我记得,那时候黑龙江省领导冯仲云、李范五、李延禄还多次把我和另外两名烈士子女胡实、李淑英接到他们家中去玩,给我们水果吃,他们都知道我是李廷魁的女儿。1950年,东北烈士纪念馆建成,就坐落在烈士子弟小学旁边,每次从烈士馆门前经过,我都会想到我父亲的遗像和遗物就陈列在里面,从那时起父亲是烈士这一概念就已埋在了我幼小心灵深处。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事物认识能力的提高,在不断地接受爱国主义和革命传统教育的过程中,无数革命先烈的事迹都深深地打动着我,在我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也越来越高大。父亲以生命为代价唤起民众奋勇抗战的精神一直鼓舞着我,教育着我,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也为我是父亲的女儿而自豪。我常以此激励自己,在学校,我刻苦地学习,读小学时,我就第一批加入了少先队;读中学时,第一批加入了共青团。步入社会后,我努力工作几十年,使自己成为了一名高级工程技术人员,我也以此告慰九天之上父亲的英灵。
   母亲一生对父亲无怨无悔,只有深切的怀念。几十年的思念与孤寂,再加上要独自面对生活上的种种磨难,使她57岁时就患上了肝癌而过早地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在父亲离开后,终未再嫁,临终前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和父亲合葬在一起,站在父亲、母亲的墓前,我仿佛看见了父母幸福地重逢,容颜依旧。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父亲和无数先烈为之奋斗的目标——中华民族的强盛和人民生活的安康,在我们这一代实现了。这是要告慰父亲的。还有要告慰父亲的就是人们一直没有忘记他们,正在沿着他们的足迹,为民族的进一步振兴和世界和平不懈地奋斗着。
   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日到来之际,在父亲牺牲68周年之日,写下此文,寄托哀思,以对反满抗日烈士——我的父亲李廷魁致以深深的悼念。